,把你差事一齊辭掉,再憑你的能力,從新開辟局面去。
”鳳舉讓父親教訓了一頓,倒不算什麼。
隻是父親說他十分無用,除了父親的勢力就不能混事,心裡卻有些不服。
因低了頭,看着地下,輕輕說道:“家裡現在又用不着我來當責任,在家裡自然是閑人一樣。
可是在衙門裡,也是和人家一樣辦公事。
何至于那樣不長進,全靠老人家的面子混差事?”金铨原坐着,兩手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罵道:“好!你還不服我說你無用,我倒要試試你的本領?”金太太一見金铨生氣,深怕言詞會愈加激烈,就攔住道:“這事你值得和他生氣嗎?你有事隻管出去,這事交給我辦就是了。
”金铨道:“太太!你若辦得了時,那就好了,何至于讓他們猖狂到現在這種地步?”說畢,又昂頭歎了一口長氣。
這雖是兩句很平淡的話,可是仔細研究起來,倒好象金太太治家不嚴,所以有這情形。
要在平常,金太太聽了這話,必得和金铨頂上幾句。
現在卻因為金铨對了大兒子大發雷霆,若要吵起來,更是顯得袒護兒子了。
隻好一聲不言語,默然坐着。
金铨對鳳舉道:“很好!你不是說你很有本領嗎?從今天起,我讓你去經濟獨立。
你有能耐,做一番事業我看,我很歡迎。
”說明,将手橫空一劃,表示隔斷關系的樣子。
接上把臉一沉道:“把佩芳叫來,當你夫婦的面,我宣告。
”金太太隻得又站起來道:“子衡,你能不能讓我說一兩句話?”金太太向不叫金铨的号,叫了号,便是氣極了。
金铨轉過臉道:“你說罷!”金太太道:“你這種辦法,知道的說你是教訓兒子。
不知道的,也不定造出什麼是非,說我們家庭生了裂縫。
你看我這話對不對?”金铨一撒手道:“難道盡着他們鬧,就罷了不成?”金太太道:“懲戒懲戒他們就是了,又何必照你的意思捧出那個大題目來哩?”于是一轉面向鳳舉道:“做兒子的人,讓父親生氣,有什麼意思?你站在這裡做什麼?還要等一個水落石出嗎?還不滾出去!”鳳舉原是把話說僵了,抵住了,不得轉彎。
現在有母親這一罵,正好借雨倒台,因此也不說什麼,低了頭走出去。
心裡想着,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昨晚上在外面鬧了一整晚,今天一醒過來,又是這一場臭罵。
若不是母親在裡面暗中幫忙,也許今天真個把我轟出去了,都未可定呢。
一路低了頭,想着走回房去。
佩芳笑道:“這筆銀行裡的債,不在少數呢?你準可以落個二八回扣。
”鳳舉歪着身子向沙發椅上一倒,兩隻手抱了頭,靠在椅子背上,先歎了一口氣。
佩芳微笑道:“怎麼樣?沒有弄着錢嗎?”鳳舉道:“你知道我挨了罵,你還尋什麼開心?”佩芳道:“你還不該罵嗎?昨天晚上讓姨奶奶罵糊塗了,急得回家來灌黃湯。
你要知道,酒是不會毒死
這一天,鳳舉傷了酒,精神不能複原,繼續地又在屋子裡睡下。
一直睡到下午二點鐘方才起來。
這天意懶心灰,哪兒也不曾去玩。
到了次日上午,父親母親都不曾有什麼表示,以為這一樁公案,也就過去了。
不多大一會兒,忽然得了一個電話,是部裡曾次長電話。
說是有話當面說,可以馬上到他家裡去。
這曾次長原也是金铨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物。
金家這些弟兄們,都和他混得很熟,平常一處吃小館子,一處跳舞。
曾次長對于鳳舉,卻不曾拿出上司的派頭來。
所以鳳舉得了電話,以為他又是找去吃小館子,因此馬上就坐了汽車到曾家去。
曾次長捧了幾份報紙,早坐在小客廳裡,躺在沙發上,帶等帶看了。
曾次長一見他進來,就站起來相迎。
笑道:“這幾天很快活吧?有什麼好玩意?”鳳舉歎了一口氣道:“不要提起,這幾天總是找着無謂的麻煩,尤其是前昨兩日。
”一面說時,一面在曾次長對過的椅子上坐下。
曾次長笑道:“我也微有所聞。
總理對這件事很不高興,是嗎?”鳳舉道:“次長怎麼知道?”曾次長道:“我就是為了這事,請鳳舉兄過來商量的哩。
因為總理有一封信給我,我不能不請你看看。
”說畢,在身上掏出一封信,遞給鳳舉。
他一看,就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