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正緩緩被清淨的水沖刷掉。
逯宗政聞言微微一笑。
“你還是改不了這麼不專心的壞習慣。
”
早在兩年前接受這所學校聘任,擔任美術系的系主任時,他就注意到系上有這麼一号人物,才華洋溢,卻不想争取什麼名利。
他曾和她談過好多次,要她交出作品參選,可是她卻總是興趣缺缺,每次都是晚了截止日一刻才交稿,然後愧疚地對着他吐吐舌,表示自己忘了截稿日期。
可是他知道,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刻意讓自己忘了交稿這件事,等到非不得已一定要交了,就随随便便畫一張圖交差了事,擺明了交稿已算對他有所交代。
帶了她兩年,如今即将邁入第三年,他和她也算混得很熟,從要她交稿參加選拔到連着兩年她都刻意拖着不交稿,她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紮根。
他想他這一輩子都會記得自己教過的學生當中,有這麼一号才華洋溢卻又不愛名利的學生。
容纖纖回過頭。
“啊?教授你在和我說話嗎?”
逯宗政搖搖頭。
“你還是改不了這個壞毛病。
”
“什麼壞毛病?”容纖纖不解地問。
“老是隻專注在自己想專注的事情上,對其他事就吝啬得不肯分點注意力,老是不專心聽别人說話。
”
容纖纖皺起柳眉。
“胡說,我哪有這麼多缺點。
”
“那麼我問你,我剛剛問了你什麼?”
“你剛剛有和我說話嗎?我沒聽見。
”容纖纖雙手并攏掬起清涼的水,将之潑往自己的臉上,然後不停搓洗臉頰上沾染的顔料。
逯宗政除了挫敗感,就再也找不到别的情緒能夠反應她對自己的漠視。
“我剛問你,你還是決定去找畫靈學畫?”
“對啊。
”她回答得很幹脆,倒是傷了逯宗政的自尊心。
“難道和我學就不好嗎?還是你覺得跟着我學,你會學不到東西?”
“沒有,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她老實回答。
容纖纖滿臉都教清水沾濕,她抽出面紙擦幹。
“那麼你又為什麼要特意去找畫靈學畫?”他不解。
“直覺上。
而且他的畫法的确很獨特也很巧妙,每幅畫都像是有生命般,看起來栩栩如生,令人連注意力都不忍移離幾秒。
”
逯宗政倒有些吃味了。
“如你所說,你可以去拜他為師,但你求的是什麼?你學畫完全不求名利,就算和他學得了那獨特的畫法,那又怎樣?”
容纖纖很認真的看着逯宗政,看得他心虛了起來。
“那麼教授當初學畫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名利嗎?”
逯宗政竟想不起來自己學畫,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答案。
“找不到答案嗎?”她問。
逯宗政别開視線,看着遠方搖曳的綠樹。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被發覺有繪畫天分,甚至被稱為是這方面的天才,很理所當然的,家裡的人便以此來培育我,送我到國外讀書,專心攻讀繪畫這方面的知識,而我的世界從識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