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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消息雨聲中驚雷倚客風光花落後煮茗勞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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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這個問題,擱在心上,整整想了一夜,不能解決,晚上到報館裡去,私私的把這事告訴何劍塵。

    他笑着說:“你要是禅心已作沾泥絮,就可把這些東西,看作邪魔外道,一概不理,自然心地幹淨。

    情如流水,有孔即人。

    你要是這樣解決不下,正是與人以隙了”。

    他們正在這裡談話,找楊杏園的電話來了。

     楊杏園接了話筒一聽,好像女人的聲音,說是找楊先生說話。

    楊杏園道:“我就姓楊。

    ”說到這裡,那邊停了一停,又換了一個女人說話。

    問道:“你是楊老爺嗎?” 答道:“是,我姓楊。

    ”那邊又說:“公事很忙啊,你不是天天不在家嗎,怎麼今天沒有出去呢?”楊杏園聽了那個聲音,知道是梨雲,故意問是誰。

    那邊說:“你問我是誰呀?你忘了誰,我就是誰。

    哼!真會裝糊塗啊。

    ”楊杏園聽了這幾句話,不覺笑了起來。

    梨雲說:“我送給你的東西,收到了沒有?”楊杏園說:“收到了。

     謝謝你。

    “梨雲說:”謝是不用謝,要是我沒有什麼事得罪你,就請你過來坐坐。

     要是你公事忙呢,或者不願意到我們這種髒地方來呢,那也不敢相強,隻好聽你的便了。

    “這幾句不軟不硬的話,說得楊杏園竟沒有法子回答。

    想了一想,答道:”好罷,我停會再來罷。

    “梨雲格格的在電話裡笑了一陣,說道:”那末,我就等候你了,再見罷。

    “楊杏園把電話挂上,何劍塵已經全聽在肚裡,隻是對楊杏園微笑。

    楊杏園很躊躇的說:”沒有法子,再去敷衍一回罷。

    “稿子編完,還隻十一點鐘,楊杏園就要拉何劍塵同去。

    何劍塵說:”我要等一條重要的命令,這會子不能走,你且先去,我随後就到。

    “ 楊杏園也未便相強,隻得先走出門來。

    隻覺一陣寒風拂面,吹了滿身濛濛密密的小雨點,街上的電燈寒光燦燦,照見滿地都是泥漿。

    街上行人稀少,隻有幾輛破膠皮車,梯踏梯踏,在泥地裡拖着。

    不一會到了松竹班,裡面很是冷清清的,梨雲早從屋子裡接了出來,笑着說道:“楊老爺居然來了,這是想不到的事情哩。

    ”楊杏園也不和她分辯,不過笑笑,攜着她手走進屋子。

    那種墜歡重拾的情況,酸甜苦辣,各味俱備。

    這時阿毛斟了一杯茶,遞給楊杏園,笑着說道:“七小姐年紀輕,不懂事,還得楊老爺照應點。

    ”梨雲笑道:“是哇,照應點,不要太搭架子啊!” 楊杏園笑道:“天理良心,這樣爛漿也似的路,我都跑了來,還是搭架子嗎?”娘姨道:“這話也是真,我們這裡,今天清得來。

    ”梨雲道:“一到有風有雨的天氣,教人就不願意在北京住。

    我想北京這個地方,要是沒有大總統,誰也不會來的。

    我是做鬼,将來也要回到蘇州去的。

    ”楊杏園道:“你是不是蕩口人?”梨雲道:“你怎樣會知道?”楊杏園道:“這也是劍塵告訴我的。

    他說問過許多姑娘,她們是哪裡人,她們必定說是蘇州;問她是蘇州什麼地方,她又必定說是蕩口。

    好像成了一個定例,姑娘的籍貫,是非蘇州蕩口不可。

    其實蕩口地方,我也到過的,不過鄉下一個賣絲賣米的小鎮市,沒有什麼特别的好處。

    難道說這也像開點心店,是非冒稻香村的招牌不可嗎?”梨雲道:“你這話我不信,我就沒有對人說過是蕩口人。

    ” 楊杏園道:“你哪裡人呢?”梨雲道:“我是蘇州城裡人。

    ”楊杏園問得口滑了,隻顧着追問道:“住在哪一門呢?”梨雲正想往下說,那阿毛對她使個眼色,梨雲會意,笑着說道:“我小時候就到上海去的,這可記不起來了。

    ”楊杏園看見梨雲欲言又止的情形,想起何劍塵所說,娘姨暗中監視梨雲的話,很覺一點不錯。

    便道:“這也難怪。

    我七八年前,在蘇州讀過書的,如今除了虎丘寒山寺幾處名勝地方,我都不很記得了。

    ”梨雲道:“你說蘇州哪裡頂好玩?”楊杏園道:“那自然是天平山了。

    虎丘這地方,不過奇在平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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