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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出谷佩蛾眉藏珠自贖分金快月老沽酒同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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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我也很相信。

    不過我本人,根本上就沒有拿出兩三千塊的本事,那又怎樣辦呢?”阿根把嘴一撇,接嘴說道:“又沒有誰問你老爺借錢,何必說這些話呢!”陳家裡見何劍塵說話,絲毫不着邊際,也不能逼着老望前提,随便就扯着說了一些别的話。

    不到一個鐘頭,花君回來了,何劍塵仍舊和往常一樣,談談說說,坐了一會就走了。

    陳家裡回轉身來,便對阿根道:“你看這個人口風多麼緊,哼!人在我手裡,看你用什麼法子搬了去。

    大家都放明白點!要吃裡執外,教她看老娘的手段。

    ”一個人便啰啰嗦嗦,說了一大篇。

    阿根一心聽陳家裡說話,一不留心靠在桌子邊,衣裳拖下一個茶杯來,掉在地下打破了。

    陳家裡道:“阿根,你也愛上了哪個熱客,商量着和我來搗亂嗎?” 阿根不敢做聲,把地下的碎碗撿起來,送出房外去了。

    花君偷眼一看陳家裡,隻見她把臉闆得鼓皮也似的緊,眼角上都含有一種殺氣,吓得低了頭坐在一邊,正不知道怎麼好,心裡急得很。

    也是合該有救,接上就來了兩幫客,隻這麼一混,就到一點多鐘了。

    陳家裡發氣的機會已過,也就自回小房子裡去了。

    從此以後,陳家裡和花君,一天決裂似一天,何劍塵去了兩回,聽些冷言冷語,受飽了氣回來。

     幾日一轉,又是一個星期。

    這天下午,楊杏園和胡三老談得高興,買了兩斤黃酒,一大盤子燒牛肉,半斤花生,在中間屋子裡吃花生喝酒。

    胡三老喝得酩酊大醉,走進楊杏園屋子裡去,一歪身躺在睡榻上。

    楊杏園教長班把屋子拾落好了,泡了一壺龍井茶,打開門,坐在門口看樹上的落葉。

    隻見那樹上半黃半綠的葉兒,一陣一陣的,被風吹着打在白粉牆上,落在牆腳邊,剛剛要落地,起一陣旋風,把已經落在地上的葉兒,趁勢都帶着卷了起來,又吹起來兩三尺高,就在院子裡打了一個胡旋,由東往西,它們竟不約而同的,一齊落了下去,堆在一個廊檐下的犄角上。

    一陣過去,又是一陣。

    楊杏園看得呆了,猛擡頭,隻見何劍塵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

     楊杏園笑道:“什麼事這樣急?莫不是喜音動了。

    ”何劍塵道:“人家忙得厲害,不要說趣話罷。

    ”說着,對楊杏園拱拱手道:“我有兩樁事奉托:其一,我今天馬上就要到天津去,報館裡的事,要偏勞偏勞。

    其二,你在郵政局所存的那筆款子,就請你明天取出來。

    ”楊杏園道:“如何?可不是喜音動了嗎?現在消息怎樣,我願聞其詳。

    ”何劍塵道:“話長哩!等我天津回來,慢慢的告訴你罷。

    ”楊杏園道:“不行,必須你把喜事的程度,辦到什麼樣子告訴我,我才和你幫忙。

    不然,我就不管,免得白費心。

    ”何劍塵道:“告訴你也未嘗不可,不過這話太長,你又是一個最喜歡搜根究底的人,我實在怕和你說的。

    簡單的說,花君已下了捐,住在小房子裡了,她現在是等我籌款子贖身。

    ”楊杏園道:“什麼?已退捐了麼?這是哪一天的事?”何劍生道:“是昨天的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楊杏園道:“她那位陳家裡,也不讓于梨雲的無錫老三。

    她怎樣能輕輕易易的讓花君下了捐?” 何劍塵道:“你哪裡知道,這一個星期之中,明鬧暗吵,也不知鬧有多少場。

    到了前天,花君索性托病不見客,陳家裡氣不過,就把她叫到小房子裡去,不問三七二十一,又罵又打,重重的警戒了她一番。

    花君也不哭,也不鬧,忍痛受了一頓苦,回到班子裡去,不聲不響,泡了四盒火柴頭,打算喝下去。

    卻被阿根看見,把它搶下來了。

    回頭陳家裡來了,龜鸨聚在一處商量,說是你管得了她的人,管不了她的心。

    隻要姓何的出幾個錢,你就讓她走罷,要不然,這樣天天鬧下去,生意是沒有望的。

    設若有個三長兩短,豈不人财兩空?陳家裡仔細一想,實在沒有法子,隻得把她帶回小房子裡去親自看着她,對她說好說歹,說:”我并不是不讓你從良,隻望你多幫我兩年忙,把虧空弄幹淨了,再讓你走。

    現在你要從良去做太太,是你一生一世的好事,我也不能為我誤你一生。

    隻是你輕輕快快一走,丢下我,好比鐵匠圍裙,渾身都是火眼,怎樣得了?我這幾年,也沒有待錯你,你跟着人走了,就不替我想想嗎?況巳我這虧空,總也是為你累下來的。

    你既然要走,也應該替我想想法子呀。

    阿囡呀!我總把你當親生的兒女一樣看待,你跟人去做太太,日子是望上長的,我求你,就隻這一回了。

    你真狠心教債主逼死我嗎?就不問我嗎?‘說到這裡抹着鼻涕就哭起來。

    “楊杏園道:”你何以知道這樣詳細?“何劍塵道:”這都是阿根來告訴我的。

    花君到底心軟,被她一哭,心就哭軟了。

    就叫阿根來把我請了去,商量這件事。

    說來說去,至少還要預備八百塊錢。

    在北京是決計籌不出來的,我隻好親自到天津去跑一趟,順便把幾件鑽石,就在那裡賣出去。

    “楊杏園道:”花君當真把鑽石送給你嗎?“何劍塵道:”這個豈能假的。

    “說着便在身上掏出一個白銀小豆蔻匣子來。

    打開匣子,裡面有兩隻戒指上面的鑽石,都有豌豆來大,另外一副耳圈,上面也嵌着一副小些的鑽石。

    何劍塵便一樣一樣拿給楊杏園看,微微笑着說道:”如何?“楊杏園不料花君居然有這些積蓄,還能完全交給何劍塵,真料不到的事。

    又是羨慕又是佩服,說道:”這四件東西,何止值一千二三百塊錢。

     照我看,可以到一千五。

    完全賣脫你就不必籌多少了。

    “何劍塵道:”你不知道,不是接了人到家,就算事的。

    添制衣服,買木器家具,以及家裡零用的東西,哪裡不要錢?照我算,至少還要預備一千。

    就是我到天津去,也沒有什麼把握,還是撞木鐘呢。

    “說到這裡,看看手上的表,已經五點了。

    說道:”我還要到幾個地方去。

     話就是那樣說,奉托!奉托!“說着把豆蔻匣子依舊揣在懷裡,匆匆的就走了。

     這天晚上,他就到天津去了。

    誰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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