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别管,我自然有我的事。
”阿金點着頭笑道:“哦!明白了。
”笑紅道:“明白了什麼?你說!”阿金道:“七小姐,你當真把我當傻子嗎?”說畢,笑着去了。
笑紅打開粉缸,重新撲了一點粉,披着鬥篷又走出來。
坐上車子,不多一刻兒工夫,就到了遊藝園。
買了票進去,一點也不用躊躇,一直就上新劇場。
剛要進門,隻見賽仙在水果攤子上買了一大包水果,正要往裡走。
一眼看見笑紅,便道:“呵喲!老七,你來了嗎?我正要打電話給你,問你來不來呢?”說着,四圍一望,走到笑紅身邊,輕輕地說道:“他送了我們兩個人一個包廂呢。
就要開幕了,我們進去坐罷。
”笑紅也沒有做聲,隻是微笑,便和她一路走進包廂去坐。
這時,台上的正戲剛剛開場。
黃夢軒在這出戲裡,有幾幕戲情,是女扮男裝,反串小生,反而顯出他風流潇灑的本來面目。
笑紅看得出神,對着台上,眼珠也不肯轉。
黃夢軒這個包廂,本來是送給賽仙的,而今看見笑紅也來了,更覺得歡喜。
一進後台,便在上場門,撕開一點布景,在縫裡隻往外看。
看得正在出神的時候,肩膀上啪的一聲,被人拍了一下,猛然間倒吓了一跳。
回轉頭來一看,卻是楊杏園。
黃夢軒道:“你冒冒失失的拍人一下,幾乎吓掉我的魂。
”楊杏園笑道:“你的魂,還在身上嗎?照我說,還不知道在哪個包廂裡呢。
”黃夢軒正在高興的時候,聽見楊杏園這樣說,便拉他到堆布景的地方,一五一十,笑着把昨夜今天的事,和盤托出。
楊杏園道:“我勸你趁早收收心罷。
這笑紅是南班子裡最歡喜搭架子的一個角色,得罪的人很多,人家正要找她的岔子,和她開心,你何必去作她的導火線。
要仔細别惹禍上身才好。
”黃夢軒還要說時,管幕的催他上場,他沒有說完,就上場去了。
楊杏園一看,已經九點半鐘,要回報館去發稿子,不能等他下場,便到黃夢軒屋子裡去,就着桌上的紙筆,寫了五個字:“珍重千金軀”,下面注了一個杏字。
楊杏園将字條寫完,壓在墨盒底下,便走了出去,一直就向鏡報館來。
走進編輯室,隻見駱亦化王小山已經在那裡編稿子。
他坐到本位子上去,面前已經擺了一大堆稿子,上面另外一張白紙,是舒九成留的字。
寫的是:“弟有事,必十一時以後來,稿請代分代發。
”但是一看桌上的稿子,已經分出來了,就是發稿簿子上,也謄了一大篇題目,大概也發出去了一批。
他也不便問,便低頭理出面前的稿子,抽出幾條來編。
隻寫了幾行字,門房忽然送進一張片于來,說是有位老太太,要拜會經理或者總編輯。
楊杏園道:“奇了,哪裡來的老太太呢?”便将片于接過來一看,那片于上印着許多官銜:第一行是“前總統府顧問”,第二行是“廣西軍政府谘議”,第三行是“世界道德會中國支會會長”,第四行是“婦女進德會會長”,第五行是“前湖南督軍署谘議”,第六行是“前廣東财政司顧問”,第七行是“華北婦女勸捐會會員”,第八行是“水災赈濟會勸捐股幹事”。
在這許多頭銜底下,印了三個字“甄佩紳”。
楊杏園笑道:“原來是社長太太到了,這倒失敬。
可是她這個來意,我是知道的,不是和我們來辦交涉的,我們也問不了這件事。
”便對門房道:“你去說,文經理不在家。
”一句話沒有說完,隻見一個旗裝的老太太,約有六十來歲,一直就闖進來了。
楊杏園想道:“這就是大名鼎鼎甄佩紳嗎?”那老太太脅下夾着一大包紙卷,闆着臉說道:“哪位是編輯主任?”楊杏園正要說總編輯是舒先生,出去了。
王小山卻站了起來,和老太太一點頭道:“請坐,什麼事?”
那老太太道:“那末,你完生是主任了。
我是甄會長派過來的,有一件事和貴報打聽打聽。
”王小山道:“貴會是什麼會?”那老太太道:“你們當編輯先生,講究是消息靈通,我們甄會長辦的會,不應該不知道呀!況且甄會長和文兆微還有那層關系呢?”王小山被她一頂,倒頂得沒有話說。
楊杏園便接住問道:“請問,你貴姓?‘哪老太太道:”我姓趙。
“楊杏園道:”趙太太是代表甄先生來的嗎?“老太太道:”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