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各幹各的事。
幾年來,有許多人和我求婚,我為留着他的面子,都不肯答應,自己隻一門幹社會事業。
去年到美國去遊曆,有一個華僑,有三百多萬的家産,他慕我的名,向我求婚,希望我和他作一番事業。
我臭罵了他一頓,說他渾身銅臭氣。
這一來是我脾氣高傲,二來也是我這個人一點情呀。
我這樣待他,總算不錯。
現在老姐姐死了,我們婚姻上的障礙已除,我當然要回來。
他怎麼躲着不見我呢?“楊杏園道:”他不是不見甄先生,因為一見了面,怕言語上要發生沖突,所以叫兄弟轉達一番。
不知道甄先生有什麼意見?“甄佩紳道:”我沒有什麼意見。
這位老姐姐既然去世了,她丢下大大小小許多男女孩子無人照管,很是可憐,我特意和他商量,情願來和他管這個家。
我的會務,就讓他去辦,實行合作起來,豈不是好?我完全是一番好意,他不要誤會了。
“楊杏園道:”這話固然不錯,但是……“甄佩紳攔住道:”不用說了。
事到今日,他是推诿不了的。
我不認得他的時候,是個處女,他還我一個處女,我就不找他。
“楊杏園看見她說出這種話來,也沒有法往下再說,一路搖着頭走到上房,告訴文兆微,請他自己出馬。
文兆微說:“不要緊,我已經有辦法了,你再到前面去看看,就知道了。
”楊杏園再到前面看時,隻見兩個穿巡警制服的,正在和甄佩紳大辦交涉。
甄佩紳大聲喊道:“叫巡警來,就能壓制我嗎?你們總監和我也有交情,前天我為會裡的事,到他公館裡去找他,他請我在客廳談了半天,丢了公事都沒有去辦。
後來我出來,他送我到大門口,看見我上了汽車,他才進去。
你們不講理,到我家裡來管我的閑事,我不能答應你們,我非告訴你們總監不可。
夫妻反目,本是家常小事,犯了你們違警律哪一條?你們管得着嗎?”她這一說,把那兩個巡警全吓愣了,弄得說既不好,不說又不好。
有一個巡警說:“我們原不是自己來的,是文先生叫我們來的。
您既然這樣說,我們且去問問文先生,看他怎樣說?“這兩位巡警,碰了一頭大釘子,就來找文兆微。
文兆微跳腳道:”你聽她的話,她是我什麼太太?“就把自己在廣東的事,略微說了一番。
說道:”你們不信,我家裡現成的證據,她這個賴婚的婚約,早被官廳駁斥掉了,勞你二位駕,再去勸她,她若不走……‘脫到這裡,接着低低地說,如此如此,就行了。
兩個巡警聽着這個話,接着去了。
甄佩紳正在那裡好不耐煩,口裡嚷道:“我明天見薛于衡,我要和他談談理,是不是縱容他手下的巡士闖入人家住宅?他非請酒道歉,我是不能答應的。
”巡警便說道:“甄先生,你不要亂鬧了。
我們是有來頭的。
現在文先生對我們說,你和他的婚約,早有官廳的案子解決了的,并沒有什麼關系,你還是自便的好。
”甄佩紳道:“你們少管閑事,要不然,我打電話給你們總監。
”兩個巡警聽了這話,面面相觑。
甄佩紳越發得意,口裡說道:“這還了得!我非去找警察總監不可。
”她正在這裡說,壁上的電話鈴,果然響了。
文兆微家裡的人,前去接電話,問是哪裡。
問過之後,對兩個巡警道:“是你們區裡來的電話。
”一個巡警就走過去接話,答道:“是!”
又道:“這位甄先生還在那裡,她說和我們總監有交情。
呵!是,就請她到區裡來嗎?呵,再送到廳裡去,大概不用得再來人吧?是,是!”電話挂上,巡警便對着甄佩紳說道:“你先生若願意和我們總監去說,也很好。
剛才我們區長打電話來,就請甄先生和我們先到區裡去,再到廳裡去。
”甄佩紳見他這樣說,倒愣住了。
說道:“這一點兒小事,我沒有工夫和你們上警察廳。
”巡警道:“你先生不去也行,可不能再坐在這裡。
我們就可去回區長,說你已走了。
要不然,區裡再派人來,那就非去不成了。
‘哪一個巡警道:”甄先生既然認識我們總監,也好,我們就可以打個電話給總監,請總監和甄先生說話。
“說着,就要過去打電話。
甄佩紳道:”不用!我自己找他去。
“說着便和那兩個大腳老媽子道:”走罷,我們到薛總監公館裡去,回頭再和他們來算賬。
’脫着出了大門,在街上雇了兩輛破膠皮車,徑自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