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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夢感前塵填詞傷舊雨書還故主鑄錯得新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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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有才笑問道:“哪一位,我也可以去見見嗎?”蘇飛鴻道:“彼此都是朋友,怎樣不能見?”汪有才道:“既是能去,好極了,我就和密斯蘇一塊兒去。

    ”蘇飛鴻毫不推辭,帶着江有才一路就上西單公寓來。

     這西單公寓本是餘作優的母親家裡,因為蘇飛鴻常和餘作優到這裡來,有時候餘作優住在這裡,蘇飛鴻也就住在這裡,卻是混得很熟。

    這天餘作優正在公寓裡請教務主任鄭慈航補習英文,蘇飛鴻一頭撞了進來,後面又跟着極漂亮的一個男學生,鄭慈航和餘作優都愣住了。

    蘇飛鴻卻不在乎似的,指着江有才和鄭慈航道:“先生,這是我新認識的一個朋友密斯脫汪,現在幽大。

    ”對汪有才道:“這是鄭慈航先生,這是密斯餘作優。

    ”汪有才經過介紹之後,對鄭慈航少不得說了一番景仰的話,又在每兩三句話裡夾一句英語,談了些外國劇本。

    鄭慈航一聽人家談到了戲劇,兜動了他一肚子的劇學,不由得把愛美的戲劇,職業的戲劇,說了許多。

    回頭又是法國劇院,是怎樣布置的,英國劇院,是怎樣布置的。

    談到外國人穿了禮服去看戲,中國人在台下敲茶壺蓋嗑瓜子,鄭慈航十分感慨。

    他最好的一個譬喻,就是說現在的新劇家,雖然也知道什麼叫作藝術,其實用中國菜把洋式盤子盛着,用刀叉來吃,哪裡能算是吃番菜呢?汪有才聽了鄭慈航的批評,一句答應一聲“也司”,不住的點着那顆西裝腦袋。

    蘇飛鴻餘作優卻另外擠在一邊坐着,低低說話,夾着一些笑聲。

     鄭慈航偷眼一看蘇飛鴻,見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不住的向江有才瞟來,臉上又好像不耐煩的樣子,似乎嫌這談話的時間太長了。

    他是一個戲劇家,專門描寫人家心理的,有什麼看不出。

    便對餘作優說了一句英文,意思是密斯餘,今天的功課,就停止在這裡。

    說着站了起來,把桌上的書一合,拿在手裡。

    蘇飛鴻道:“鄭先生就要走嗎?”鄭慈航道:“我還約了一個朋友在真光看電影,現在快要過時間了,我不能不去,免得失約,挨人的罵。

    ”鄭慈航原是一句無心的話,蘇飛鴻聽了,不免臉上一紅。

    汪有才很是躊躇,也站了起來,把手扶着桌上他那頂帽子。

    鄭慈航道:“密斯脫汪沒有事,可以還坐一會,我要先走一步了。

    ”他說到一個“了”字,腳已經走出房門,遙遙的聽見汪有才說了一聲“谷得擺”。

     二十分鐘後,鄭慈航已經到了真光電影院,卻幸還沒有開演,一進門就看見楊杏園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在那裡看說明書,旁邊倒是一個空椅子。

    鄭慈航也沒招呼,走上前就坐下了,拍着楊杏園問道:“怎麼樣?”楊杏園憑空聽見一個人問話,倒吓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他。

    還沒有說話,鄭慈航又道:“你看今天來這些個美國丘八。

    他們都是為着今天的片子,是美國曆史上的材料,所以來的,設若今天演中國曆史片子,中國的丘人未必……”一句話沒說完,來了一個外國老太太,帶了兩個小孩子,那老太太一屁股正坐在鄭慈航前頭一排椅子上。

    她本來是個大高個兒,頭上戴一頂高帽子,帽子上又顫巍巍的插着一叢孔雀毛,正抵在鄭慈航面前。

     那兩個小外國人,口裡叽哩咕噜又說又笑,一會兒站在椅子上,一會兒又跪在椅子上,指手畫腳,爬上爬下,鬧個不了。

    鄭慈航很是不高興,便拉着楊杏園道:“走! 我們到那邊去坐罷。

    “楊杏園和鄭慈航剛一移腳,電燈滅了一半,隻得胡亂找了兩張椅子坐下。

    一會兒開映起來,大家都去看電影,沒有一點兒聲息。

    忽然椅子背後,唧唧哝哝,發出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楊杏園的耳朵,向來最靈,忽然有”戀愛神聖“ 四字,送進耳朵來。

    心裡不覺一動,便把身子靠後一點,聽了下去。

    有一個人問道:“你那封信,是昨天幾時發的,九點就送到了我家裡,我父親還沒上衙門哩。

    聽差的也沒有仔細看看,就送上去了。

    那個時候,我早到學堂裡去了。

    十二點鐘我回家,母親拿了你的信交給我,問這是誰寫的信,我心吓碎了。

    我接過信來一看,還好,上面沒說什麼,我膽子就大了,說這是同學寫來的信,約我去看電影。

    母親說:‘你們同學天天見面,有話都可以當面說,為什麼還要巴巴的寫信?’”那一個問道:“這一問,問得太厲害,你怎麼答複呢?”那一個道:“我就說,這是從前小學裡的同學,不是現在中學裡的同學。

    我媽也沒有深問,就模糊過去了。

    以後寫信,你可寫到我學校裡,千萬不要寄到我家裡去。

    ”那一個道:“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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