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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消恨上紅氈人胡不醉斷恩盟白水郎太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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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和我去。

    ”任放道:“我有什麼不信?你盡管走。

    ”胡曉梅去志已決,也不管任放幹涉不幹涉,叫老媽子提了小皮箱,出大門上馬車去了。

     任放這一氣,隻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穿着短夾襖,赤着雙腳,踏着鞋子,背着手,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他老太太在廂房裡早聽了一個清清楚楚。

    因為他們夫妻常常鬥口的,早聽慣了,不算一回事。

    而且新式家庭,是不許用專制手段的,不像二三十年前,婆婆可以幹涉兒媳婦,所以她隻好忍住一口氣。

    她為着這房媳婦,公園裡出飯店裡進,很不以為然,未嘗沒有和兒子提過。

    但是兒子是西洋留學生,多少要比中國普通人文明些。

    據說,這種事,在外國很平常。

    他做丈夫的都不幹涉妻子,做婆婆的又有什麼法子呢?今天胡曉梅一發氣走了,她不放心,便走到任放房裡來看看。

    她一見任放赤着雙腳,便道:“孩子!你鬧成個什麼樣子?你自己想想,你也是個陸軍少将。

    再說我們家裡,世代書香,也不是沒有根底的人家。

    她許久不歸家,昨天半夜裡回來,今天一早又走,我家倒成了旅館了。

    你還顧着她呢。

    ”任放被他母親說了一頓,默然沒有話說。

    任老太太道:“你們的事,我雖然管不着,但是家裡三天兩天,總是這樣吵下去,也不成個樣兒,你總得想個法子才好。

    ”任放依舊默然無語,老媽子倒着水來,他低着頭就去洗臉。

    任老太太扶着床柱,歎了一口氣,說道:“傻孩子,你二十四分将就人家,人家一分也不将就你,你不是白操心嗎?胡家的小姐也太心狠了。

    我的兒子差不多把心都掏給她,她總是看得一個大不值。

    阿彌陀佛,這種丈夫哪裡找去?”這幾句冷言冷語,任老太太說出來,好像隻是研究這個問題。

    卻不料一字一句,有些刺任放的耳朵。

    他雖然十分戀愛胡曉梅,聽了他母親一番不平之言,也就按捺不住,當時就對任老太太道:“你老人家不必說了,我自有我的辦法。

    ”任老太太道:“你有什麼辦法?有辦法也不至弄到這步田地。

    ”任放道:“你老人家往後瞧。

    ”說完了這句,他也沒有别的解釋,任老太太也沒有再問。

    任放那時洗了臉,穿上衣服,就要去上衙門,任老太太隻好走開,自回她的房裡去了。

     這天任放煩悶得很,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白天他雖沒有回來,在衙門裡公事辦完,坐在公事桌上,會想家事,在戲園子裡聽戲,會想到家事,一路在車上,也會想到家事。

    所以他對于胡曉梅的問題,在腦筋裡已經盤旋一天了。

    一回家,走進書房,便預備紙筆寫信。

    不但主意打定,連信的措詞,腦筋裡都已有一篇稿子了。

    任放提筆寫了一張信紙,又寫一張信紙,一氣就寫了五張信紙,便停了,從頭到尾念了一遍。

    當他初寫的時候,是照着腹稿寫的,原以為措詞很好,誰知一寫出來,自己便覺得有許多過激的地方。

    沉吟了一會兒,自己一想,不必如此堅決罷,便把信揉成一團,扔在字紙簍裡。

    他寫了這多字,也覺得累了,伸了一個懶腰,靠在椅子背上。

    他頭往後一仰,看見背後牆上,一個鏡框子,鏡框子裡面,是胡曉梅的放大半身相片,那相片正是他結婚以後,蜜月中照的,眉宇中另含有一種春氣。

    他一轉念頭,像她這樣,總算是個美女子,有這樣的美女子為妻,不能不算幸福,要和她決裂了,恐怕找不到第二個。

    照我自己看來,固然待她不錯,但是她是富人之女,跟着我這武人,究未免有些受屈,也不能完全怪她。

    她是受過中等以上教育的人,慢慢的勸解她,總會好的。

    古人說:“至誠格天,我以至誠去感動她,她若不是鐵石心腸,不能不回心轉意罷。

    這樣前前後後一想,就把剛才一陣憤憤不平之氣,由大化小,由小化了,慢慢地平了下去。

    一看窗戶格上挂的月份牌,明日是個假日,不用得上街門,不如瞞着母親,到胡家去一趟。

    嶽丈胡建一,他是最器重我的,我把他女兒的事,告訴了他,也許他會出來轉圜。

    他雖然很文明,究竟是個官僚,決不願意他的女兒不作少将夫人,卻作社會交際明星。

    任放這樣一想,他的計劃就全變了。

     到了次日,他換了一套新制的西裝,坐着馬車,就到胡宅來。

    這個時候已經十二點鐘了。

    胡曉梅穿着藍白鴛鴦格沙丁綢的長褂,隻齊平膝蓋露出一大節絲襪在外面,絲襪子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腿。

    拿着一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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