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束發絲條。
然後擦了一擦粉,換了一件花衣服,在衣服上又灑了一些香水。
對着鏡子,先是近看了許多次,再又站遠些,把背向着鏡子,掉過頭來,看了一看、拾落得好了,然後找了一塊新的手絹,灑上香水,披在脅下鈕扣上。
手上拿着一把蔭日傘,這才來找烏淑芬。
烏淑芬臉上雖然有幾個麻子,她愛修飾卻和别人有過之無不及。
這時她手心上抹着一大塊雪花膏,對着鏡子正在擦,回頭一見何慕貞來了,對着鏡子裡的人笑道:“飯剛吃完,真快,你就拾落好了。
我聽到你說随便去,還不知道你去不去呢?”何慕貞道:“我本來要出城買東西,順便去看一看罷。
”烏淑芬道:“那末,你還是主張去的了。
”她一面說話,一面攏頭擦粉,各事辦妥貼了,已經在三十分鐘以外。
何慕貞道:“走罷,兩點鐘開會,現在已經是一點三刻了。
”
烏淑芬笑道:“你這個不打算去的人,比我還性急些呢。
”烏淑芬雖然是一句無心的話,說出來了,何慕貞倒好像難為情,低着頭沒有答話。
兩個人出了寄宿舍,雇了車子便一路到會館裡來。
開會的地點,就在大廳一邊戲廳裡。
學生來有一二百,女學生卻隻有七八個人。
進門的地方,有幾個招待員,手上拿着傳單,在那裡站着。
他們看見女學生遠遠的來了,都二十四分的客氣,帶着笑容迎上前來,用手卷着的傳單,對旁邊桌上一指,笑嘻嘻地道:“請簽名。
”她倆簽過名,并排走着,一隻手胳膊吊着蔭日傘,一隻手胳膊互相挽着,一同進去。
走進戲廳,何慕貞的眼睛像閃電一般,對着人叢裡面看了一周。
那戲台柱子邊,有一個穿綠色長衫的,正是畢波麗。
何慕貞看見他,早忍不住微微一笑。
心裡想着,畢波麗看見她來了,一定會過來的,不料延宕了十幾分鐘,已經搖鈴開會,畢波麗始終沒有過來。
後來有幾個人演說過去了,大家讨論會裡的規則,和改選職員,在會場上的人,就自由談起話來。
畢波麗坐在那邊一擡頭,正和何慕貞打了一個照面,這不好模糊了,客客氣氣的和何慕貞點了一個頭。
何慕貞想着,也許他避什麼嫌疑,所以當着衆人的面,不和我親近。
忽然又一轉想,要在往日,我是可以這樣想,這回他有半個月沒有寫信給我,今天又這樣裝聾作啞,分明是和我決裂了。
本來我們隻有兩個月和一二十封信的交情,也不算什麼,撒手就撒手罷。
不錯,有一回我和密斯脫王在真光看電影,碰見了他,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你就和我惱了嗎?哼!你不理我,我還會理你?闆着面孔,再望也不望畢波麗一望。
這時演台下紛紛舉職員,凡是女學生的熟人,都叫着密斯某某,笑着說道:“請你擔任一個罷?”這幾個女學生,都有人借着事情前來說話。
惟有烏淑芬朋友最少,就是有一兩個和她點頭的,也不過是見面禮,并沒有人表示舉她當職員的。
烏淑芬心裡想,回頭選舉職員揭曉了,女學生裡面就是我一個人落選,那有多麼難為情?我不如先走罷。
便輕輕的對何慕貞道:“會場上一點沒有秩序,我們走罷。
”
何慕貞見華波麗不很理她,抵在這裡很沒有意思。
而今烏淑芬提倡要走,正合其意,答道:“好,我們走罷。
”兩個人趁着大家在忙亂投票,就悄悄的走了。
畢波麗在一邊,都看在眼裡。
心想,你幸而隻生得有這種漂亮,若是有密斯餘那樣漂亮,那還驕傲的得了嗎?他從前看見何慕貞是無處不好,現在心裡有了個餘瑞香,早就不把何慕貞放在心裡。
況且他有好幾次碰見何慕貞和男學生在一處,更加教他難受。
今天對于何慕貞一點兒不客氣,才出了一口惡氣。
何慕貞走了,會也散了。
這會場裡就有人喊着畢波麗道:“密斯脫畢,我們這就到社裡去吧?”畢波麗回頭一看,卻是他荷花新詩社的社友辛文哲,便答道:“我這幾天詩興大減,做不出好詩來。
對不住,今天我是要誤卯的了。
“辛文哲道:”好!你不去,那還成?豈不是唐詩裡面取消了李太白的地位。
昨天我在《秋池》周刊上看見你那首《失戀之夜》,就好,這是成功的作品。
“畢波麗道:”你的詩,也越發進步了。
你發表的那篇《丁香花下》,我讀了一遍,疑心我真在丁香花下呢。
“他們說得高興,大聲疾呼,就有些人望着他們。
他二人更是得意,大談其詩。
辛文哲趁機走上戲台,将頭上的草帽子,取在手上,在空中招了幾招。
說道:”大家别走!我還有一件事要報告諸位。
“
會場上的人,本來有一部分走出去了,聽他呐喊又走回來。
辛文哲道:“我們幾個同志,辦了一個《秋池》周刊,每禮拜出一次,不可不看!”大家見辛文哲走上演台,叫住大家,一定有什麼大問題,不料卻是這樣不要緊的事,大家大失所望。
那辛文哲洋洋得意,在他帽子裡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大冊子,用一隻手舉着,一隻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