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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酒食情人擲金留笑去脂粉地獄微服看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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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二人盡管往前走去。

    華伯平道:“快要走完了,你怎樣不進去?”楊杏園笑道:“算了罷,我們就在外面看看得了。

    ”華伯平道:“胡說,到了這裡來,哪還有不進去的道理?就是這裡罷。

    ”說着把手對北一指。

    楊杏園一看,是一方白粉牆上,開了一個假的西式門。

    門裡面黑洞洞的,倒是門外面,撐着一個鐵架子,架上挂了盞悶氣玻璃煤油燈,發出一點淡黃的光。

    玻璃罩上,用朱筆寫了“三等來喜下處”六個字。

    華伯平推着楊杏園,就要他進去,楊杏園一閃,華伯平撲了一個空。

    華伯平道:“不好,隻怕踩了屎了。

    糟糕糟糕。

    ”這裡離街上的公用電燈又遠,昏昏暗暗的,又看不清地下。

     楊杏園略微低了一低頭,笑道:“倒不是尿,你聞,還有一股酸臭氣,這是喝了酒的人,在這裡吐了。

    ”華伯平走到街中心,将腳頓了兩頓,發氣道:“到底怎麼樣? 不去就回去了。

    “楊杏園笑道:”你瞧,倒發我的氣。

    你要是進去,我還能不跟着走嗎?“華伯平也笑了起來,說道:”你進去,我又不跟着嗎?“二人說着話,又走過了兩家,這地方亮些,上手是家燒餅鋪,下手是家大酒缸,中間一個小門縮進去,門口挂了一個尿泡燈籠。

    華伯平道:”就是這一家罷。

    “楊杏園笑道:”可以,你先進去。

    “華伯平道:”我的北京話,說得不好,你先進去。

    “楊杏園道:”這與北京話有什麼關系?“說時,有兩個人挨身而過,走了進去了。

    華伯平笑道:”我們跟着進去。

    “楊杏園笑了一笑,站着沒有動。

    華伯平望着那兩個人進去了,說道:”你看,人家都自自在在的進去了,我們怕什麼?你怕走得,我就走前。

    “ 說着一鼓作氣的,很快的走了兩步便到了門邊。

    楊杏園心想,這不好半路抽梯的,隻得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進門是一個小胡同,對面照牆上,挂着一盞鬥大的小玻璃罩子,裡面也有一盞煤油燈,照得胡同裡,人影憧憧,看不清面目。

    走到照牆下,一陣尿臊味,直沖将來。

    楊杏園連忙将手握着鼻子眼,原來這地方,一拐彎,一扇小屏門。

    屏門左邊,星光之下,看得清楚,一列擺着三隻泔水桶,屏門右邊,是個小夾道,夾道那邊,一間茅房,正半掩着門呢。

    兩人剛要過屏門,一個女人的喉嚨,嚷了過來,說道:“孫子呀,别走,乾媽,你把他拉着呀。

    ”原來一個痢痢頭老媽,伸着兩隻手,正攔住兩個短衣的工人,不讓走呢。

    一看那屋子,也是個小小的四合院子,紙窗戶眼裡,射出燈光來。

    東南西北,人語嘈雜,鬧成一片。

    院子西角上,站着兩個老頭,一個小腳婦人,一隻手扯住一個,前仰後合,一搖三擺,扭成一團。

    說道:“站一會兒,就有屋子了。

    走了是我的兒子。

    ”黑暗下,也看不清楚那婦人是什麼樣子,隻覺頭發下面,紅一塊,白一塊,大概那就是人臉了。

    這時走過來一個穿黑衣的人,身上一股大蔥味,又是關東煙味,問道:“你二位有熟人嗎?可沒有屋子了。

    ”楊杏園笑着對華伯平道:“我們兩人,沒有被拉的資格,走過一家罷。

    ”兩人走出門,到大街上笑了一陣。

    華伯平道:“有趣有趣,隻是走馬看花,有室迩人遐之感。

    ” 楊杏園道:“有的是,我們再找得了。

    ”說着大家也就不覺得難為情了。

     接連走了三家,亂嘈嘈的,都是沒有屋子。

    一直到第四家,院子中間,有一根鐵絲,鐵絲上挂着煤油燈。

    兩個穿半截藍長衫的人,就在淡黃的光下唱大鼓書。

    那個彈三弦子的,有一下沒一下的響。

    打鼓的站在院子當中,跳一下,打一下鼓。

    口裡唱着,“公子當時上了馬啦,轉眼進了大東門呀,”最後一個語助詞,拖得極長,聽得渾身難受。

    他們走到院子中心,就有一個大個兒走過來,拖了一把大辮子,倒是勝朝遺民的樣子。

    一件短平膝蓋的藍長衫,全是油膩,人還沒上前,早有一股汗氣沖過來。

    他一副酒糟臉,又全是紅疙瘩,對着華伯平問道:“您啦,誰是熟人啦?” 華伯平倒怕得退了一步。

    楊杏園怕露出馬腳,反讓他們見笑,便說道:“沒有熟人。

    ” 那大個兒喝了一聲,各屋子門口,就鑽出一個妓女來。

    他便指着道。

    “東邊屋裡排七,西邊屋裡排二,北邊屋子裡排四,吃柿子的排三。

    ”說時,一個妓女提着褲腰,由右邊夾道裡走過來。

    大個兒便指着她道:“打茅房裡出來的這個排二。

    ”那妓女伸着脖子,對大個兒呸了一聲,說道:“打你媽屋裡出來,打你姥姥屋裡出來。

    ” 華伯平看見,也就忍俊不禁。

    這個當兒,啪的一聲,背上着了一下,倒吓了一大跳。

     華伯平回頭一看,隻見一張通紅的臉,兩個麻眼珠子直轉,在他身邊,原來是個妓女啦。

    這妓女一張雷公臉,抹了一層很厚的白粉,粉上的胭脂,又由眼眶上抹到下巴為止。

    她的臉色究竟如何,實在看不出,腦袋上又挽了一個腳魚頭,那泡花水刷得又光又濕,頭發就像膏藥一般,光亮漆黑一大塊。

    她身上穿套綠色印花布的褲褂,褲腳吊的高高的,露出一雙粽子般的小腳,倒穿着水紅線的襪子,花布鞋。

    她眼珠在長的覆發裡一轉,嘴唇皮一掀,露出黃根牙一笑,說道:“别裝孫子,你打算我不認得你哩。

    ”華伯平道:“怪呀,你怎麼認得我?”那妓女仔細一看,說道:“呵呀,可不是錯了。

    他不像您說話,這樣怯,您是南邊人吧?”說着又笑了一笑,說道:“給你沏茶,屋子裡坐。

    ”楊杏園成心給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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