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念的,這在心理學上,倒是值得研究的一個問題。
”自己一面想,一面低頭走着。
擡頭一看,已走過了賣票處。
一轉身,看見一大群女賓,又說笑着走了過來。
心又想,不要讓她們看見我這種傻樣,因自站在一邊,看那牆上的布告,讓女賓都和李冬青進了鐵栅欄門,才去買月台票。
楊杏園将月台票買好時,那一班女賓們已不見了。
他生怕李冬青找不到好座位,又不願以一個男子夾雜到女賓裡去,心裡十分為難。
隻得牽着小麟兒的手,在月台上走着,隻向火車的窗子裡探望,看她們在哪裡。
恰好李冬青的臉,在窗戶邊一閃,楊杏園将提包在窗眼裡送進去,又扶着小麟兒上車。
因為離這窗子不遠的地方,有一張露椅,便在那裡坐了。
伸出手腕來,一看手上的手表,還隻有九點鐘。
這裡的車是十一點多鐘開,差不多還差三個鐘頭呢。
自己覺得久坐在這裡,也很無意思,順步走到西車站食堂,要了一份早茶。
原先在月台上買了兩份日報,這時一面喝茶吃點心,一面看報。
心想這一份早茶吃完,也就可以消磨一個鐘頭了。
打開報來,正看了幾行,隻聽有人說道:“怎麼不上車去?”楊杏園擡頭看時,卻見李冬青站在桌子邊,一隻手拿着手絹擦臉。
楊杏園道:“那裡女賓大多,我在那裡,什麼意思。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李冬青道:“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裡,我是打算來喝一杯咖啡的,和你不期而遇哩。
”楊杏園把左手邊的椅子一移,也沒有說什麼,李冬青便坐下了。
楊杏園道:“也來一份早茶,好嗎?”李冬青道:“不,我隻喝一杯咖啡得了。
車上有一大班送行的人在那裡,我倒離開人家,在這裡快活嗎?”楊杏園果然叫茶房來一杯咖啡,李冬青隻呷了兩口,起身便要走。
楊杏園道:“這算什麼?巴巴的來喝咖啡,沒有喝又要走。
”李冬青笑道:“隻是丢了一班送行的人在那裡,心中老覺不安。
”楊杏園道:“喝了這一杯咖啡去,也不見得她們就全走了。
”
李冬青隻得又坐下,将一個茶匙,不住的在杯子裡攪,好讓它涼些。
楊杏園笑道:“我們所談的時候不多了,應該找一點話說才好。
”李冬青呷了一口咖啡,笑道:“你不是說了嗎?臨别言語轉無多。
不如以後通信多說些罷。
”楊杏園道:“也隻好如此。
”李冬青道:“我要去了,你不必再送罷。
”楊杏園聽到她說:“我要去了”四個字,不覺為之黯然。
說道:“你且去,我一會兒再來車上看看。
”李冬青道:“有一句極俗的言語,‘送君千裡,終須一别’,你還不知道嗎?”楊杏園道:“送得老伯母到車站來,我還沒有說一句話,怎能不辭而去?”李冬青道:“既然這樣,我先去了。
”說完,她放下咖啡杯子,就走出食堂去了。
楊杏園又坐了一會,看看手表,已是十點多,心想女賓不全去,總也不多了,會了賬,走出食堂來。
帳到月台上,頂頭就碰見何太太,何太太笑道:“我說呢,楊先生怎樣倒先走了?”楊杏園心裡想要駁她怎樣兩個字,又駁不出來,卻說道:“嫂嫂為什麼就走?”
何太太道:“家裡有事,趕緊要回去料理。
現在你可以到車上去,沒有女客了。
”
說着道了一聲“再見”,自去了。
楊杏園心想,這人太心直口快些,越發不像以前了。
心裡雖是這樣想,可是毫不考慮,一直就上車來。
李氏母女,她們坐在一節茶房車上,三個人占了兩把椅子。
女賓走了九停九,隻有史科蓮在這裡。
楊杏園上車來,史科蓮李冬青一同讓坐。
楊杏園見這地方,是這節火車盡頭的一端,不至兩面受擠,說道:“這地方很好,何以揀得的?”史科蓮道:“在密斯李未來之先,我們就和茶房接洽好了。
”楊杏園道:“如此說來,倒要謝謝諸位了。
”史科蓮想道:“這是人家的事,怎樣要你來謝謝,這也奇怪了。
”但是楊杏園和李冬青,都未留意此層。
李老太太道:“正是這樣。
在北京住着,冬青許多朋友,就像姊妹一樣。
這一走起來,連我都舍不得。
“史科蓮道:”你老人家府上搬走了,最是我心裡難受。
除了密斯李待我許多好意不說,我有什麼為難的事,都可以來請教,現在找不到這樣第二個人了。
“李冬青對楊杏園将眼皮一撩,又對史科蓮一笑道:”我有什麼幫助你的呢?說起來,也慚愧得很。
“說畢,又正色對楊杏園道:”有一樁要緊的事,我幾乎忘記了。
就是密斯史環境困難,大哥也是知道的。
前次蒙大哥幫忙,我是不啻身受,以後還要大哥多多幫助。
“楊杏園道:”都是朋友,這個我自在心裡。
“史科蓮聽到這裡,要想找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