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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大典繁陳攫金勝竹葉新章急就揮汗頌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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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任黃華便特地找到陳黃孽家裡來,和他商量這一件事。

    剛到大門口,隻見有兩個二十上下的少年,站在一棵洋槐樹下背靠着樹幹,眼睛不住的對陳黃孽大門裡張望,好像等什麼人出來似的。

    那兩個少年,一個穿着一件寶藍色華絲葛棉袍,脖子上圍了一條绉紗圍巾。

    戴着一頂旗子布一塊瓦的帽子,架着克羅克斯眼鏡。

     一個穿一件藍布長衫,戴着黑呢一塊瓦帽,手扶樹,卻現出手指上一枚金戒指。

    此外足上都穿着是皮鞋,大襟上一般的插一管自來水筆。

    這不用清,一定是兩個學生了。

    正在這時,他兩人臉上,忽然都現出笑容,搶上前一步。

    任黃華看時,裡面出來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孩子,一樣的藍布長衫,黑布馬褂,戴一頂小瓜皮帽。

    帽子後面,鴨屁股似的,露出半截黑發。

    任黃華認得,這是科班裡兩個小花旦。

    一個是鄭蓉卿,一個是汪蓮卿。

    鄭蓉卿在前,汪蓮卿在後,一路走出大門來。

    那個穿藍袍子的,早跑了上前,攜着鄭蓉卿的手,說道:“怎樣進去這半天,我真等急了。

    走,我們上哪個飯館子?你願意吃羊肉涮鍋子嗎?”鄭蓉卿道:“就在城裡罷,别上前門了,碰着了熟人,回去我又要挨打。

    ”汪蓮卿也走了上來,扯着那個穿藍布長衫的學生道:“賣糖葫蘆的來了,給我買兩串罷。

    ”那學生連忙對着胡同口上招手,叫賣糖葫蘆的。

    任黃華站在那裡呆看,不覺和他打了一個照面。

    自己覺得釘住人家看,有些不好意思,便轉身,走進陳黃孽家去。

     他是初來,自然照着拜訪的規矩,将名片先交給門房,叫他進去通報。

    那陳黃孽對戲子,票友,捧角家,評劇家,向來是一律歡迎的。

    對于捧角家,尤其願意接近。

    因為這種人,和戲子一樣,來了多少有些好處的。

    他見名片是任黃華,連忙請在客廳裡坐。

    任黃華先是談了一些不相幹的話,後來談到菊選的事,便探着他的口風道:“據陳先生看,這皇後是誰的呢?”陳黃孽道:“這很難說。

    因為選舉這樁事,無論大小,雖看各人的聲望,但是也看各人能不能努力競争。

    專靠自然投票,那是不行的。

    ”任黃華道:“但不知怎樣競争?”陳黃孽道:“那有什麼不明白,還不是多多的弄些票。

    ”任黃華道:“這個我自然知道。

    票是怎樣去運動呢?”任黃華這一問,正問到陳黃孽心窩裡來了。

    但是他要告訴任黃華,票要怎樣運動,那就不啻自畫口供,他怎能做這樣的呆事?于是用手指畫着桌子,發出微笑,有五六分鐘,沒有作聲。

    任黃華知道這話說出來,與他有些關系,也不便逼着問。

    兩個人都不好作聲,反而沉寂起來。

    陳黃孽想了一想,笑道:“我告訴你一個主意,多多的買些正陽報。

    ”任黃華道:“這一層,我早知道。

    但是隻怕這事已有人行之在先了。

    ”陳黃孽道:“任先生打聽這事做什麼,有意和梅又芳辦菊選嗎?”任黃華笑道:“受人之托,不得不幫忙。

    但是據我想,競争的人很多,要辦也不容易。

    這事非陳先生幫忙,那是沒有希望的。

    ”陳黃孽笑道:“我也不過是照票宣布,能幫什麼忙?”任黃華笑道:“總不能想一點法子嗎?”陳黃孽道:“有法子,我已告訴你了。

    ”任黃華道:“買票的法子,秋葉香金竹君當然行之在先,我們來辦,已經退了。

    ”陳黃孽道:“那倒是真話,他們兩方,每天在報館裡坐買有好幾千份報。

     報館裡為他們這樣亂七八糟競争,每天要添上一萬多份報。

    再也多印不出來,因為再要多印,就趕不上發行時間了。

    “任黃華道:”我說不是?法子已經被人家搶着用去了。

    真要競争,非别開生面的幹不可。

    “說時,臉望着陳黃孽笑了一笑,說道:”有沒有别開生面的法子?“陳黃孽道:”有是有,我是不能辦的。

    “任黃華見陳黃孽說話,已經有些松動。

    便道:”不能辦,那也不要緊。

    你且說出來,我們大家商量商量。

    “陳黃孽笑道:”我是一句玩話,當真有什麼法子呢。

    “任黃華伸頭望了一望窗子外面,然後坐到陳黃孽并排的一張椅子上來。

    一隻手執着陳黃孽的胳膊,低低的說道:”當然不能讓陳先生白幫忙。

    “陳黃孽笑道:”你錯會了我的意思了,我并不為此。

    “任黃華道:”陳先生當然不為此。

    但是在當選的一方面,怎樣能夠不酬謝酬謝?多呢,我不敢承擔。

    一百之數,包在我處。

    “陳黃孽将身向任黃華這邊就了一就,也低着聲音說道:”他們憑着買報競争,誰也要買幾千份報。

    一千份報,就是三十多塊錢。

    你若是這樣辦,豈不太便宜了?“說着合着眼睛縫笑道:”老哥也是慷他人之慨,何不多出點,《毛詩》一部如何?“任黃華見他已經開了價錢,這就不是什麼難題了。

    便道:”陳先生有所不知。

    這都是我和幾個朋友湊着辦的。

    梅又芳她哪管這些帳?我隻好特别要求,《毛詩》折半罷。

    “陳黃孽再三的說,這事責任重大,社長曉得了,是要丢飯碗的。

    而且這事非疏通印刷工人不行,多少要分些給他們,少了實在辦不過來。

    任黃華隻得又添了五十,共湊成二百元。

     陳黃孽也不敢再要,免得事情又弄僵了,便答應照辦。

    任黃華便問,到底用什麼法子,可以讓梅又芳當選呢。

    陳黃孽笑了一笑,說道:“自然有法子,你可不要對人說。

    ”任黃華道:“陳先生既然幫我的忙,我當然不會和人說。

    ”陳黃孽道:“也沒有别的法子,就是印完了報之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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