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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大典繁陳攫金勝竹葉新章急就揮汗頌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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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排成了的票版,移了下來,用我們的報紙,專門印他幾千張。

    但是光印這面,不印那面,又不象是報上剪下來的。

    所以照着報上的樣子,也挖了一塊廣告版下了,把反面完全印好。

    這樣一印,又把剪刀剪了四周。

    剪出剪刀痕來,就真假難辨了。

    用這樣的票填上名姓,你用許多信封分别寄了來,我們看也不看,扔在票匦裡。

    等到将來開匦,豈不是十拿九穩的當選嗎?人家要查弊病,哪裡去查?”任黃華點頭稱贊不已,連說是好主意。

    便約定了當天晚上票款兩交。

    這日下午,任黃華果然七湊八湊,湊了二百塊錢,就在晚上送到陳黃孽家裡。

    陳黃孽卻搬了四五卷紙票子給他。

    任黃華道:“這是多少票?”陳黃孽道:“我老實告訴你罷,這些忙菊選的人,哪裡會運動幾千票,都是虛張聲勢罷了。

    據我今日切實打聽,他們每人不過幾百票罷了。

    都是靠着托朋友們,你買幾份報,我買幾份報,每日湊合個幾十票。

    誰人弄的票多,自己都沒有把握,至于拿錢出來買幾千份報,哪有這種魄力?你這裡是一千五百票,比他們至少要多出一半來,你還怕不當選嗎?”任黃華一想,這倒上了他一個當。

    若是買一千五百份報,那也不過花五六十塊錢,如今要貪便宜,倒多弄出好幾倍來了。

    但事已做了,後悔也不成,隻得拿了票回去照辦。

     轉眼五天,已經過去,這菊榜就快發表了。

    任黃華家裡,本來還有幾個錢,中學畢業以後,沒幹别的什麼,專門在外面玩,所以有的是閑工夫。

    他知道坤伶皇後一定是梅又芳的。

    趁着還沒有發表,就商量盛典。

    大家議論一陣,定了幾個辦法,一,發表後的第三天,宣告就職。

    這天煩梅又芳演一出《墓中生太子》,讓她去那個皇後。

    二,這天大捧一下,定四排座,包它幾個包廂。

    三,送花籃匾額。

    四,晚上在梅又芳家裡吃酒打牌。

    任黃華認為都可行。

    隻是《墓中生太子》那出戲,太不吉利些,恐怕梅又芳嫌喪氣。

    于是把第一條改了。

    改為《貴妃醉酒》,《麻姑獻壽》,《嫦娥奔月》三出戲,讓梅又芳自挑一出。

    議論已定,大家分途去辦。

    他們這一班人裡面,差不多都是大少爺班子,花錢的事,自然不算什麼。

    任黃華還怕那天不能十分熱鬧,又寫了兩封信到天津去,過兩個同志來。

    一個是前故督軍殷石榮的兒子殷小石。

    一個是前海關監督金道平的兒子金大鶴。

    這兩個人真是逸少班頭公子領袖,都因為父親病故未久,熟人太多,在北京不便遊玩,每人帶了萬把塊錢,到上海去住幾時。

    不料沒到兩個月,錢就花光。

    倒是一個人帶了一個妓女北上。

    一來在服中,不便讨姨少奶。

    二來在南方,錢花光了,也沒有讨論到嫁娶一層。

    不過彼此相好,把她們帶着北上玩玩罷了。

    到了天津,住下來了,已是一月,這時任黃華想起他來了,所以特意寫信去請。

    一面在北京分途去接洽一班玩友,以便到時好全體出發。

     又過了兩天,正陽報上的菊榜,已發表了。

    梅又芳以九百八十一票,得了皇後。

     秋葉香以五百票得了公爵。

    晚香玉以四百八十票得了侯爵。

    金竹君隻有四百二十票,隻好算伯爵了。

    此外子爵是小珊瑚,男爵是吳芝芬。

    這張榜一發,輿論大嘩。

    以為晚香玉得了侯爵,那還有可說。

    梅又芳居然當選皇後,這實在是出乎人情以外的事。

     但是捧梅又芳的人,這天卻是個個歡喜。

    任黃華向來是十二點鐘才起來的,這天八點多鐘就醒了。

    一睜開眼睛,便叫着聽差問道:“報來了沒有?”聽差的将報送上,他坐在棉被頭上,趕快就把正陽報第二張打開。

    那心裡正是有些搖搖不定,生怕落了選。

    等到一眼看見,菊榜下面第一名就是梅又芳,心裡才把一塊石頭落下,而這時朋友的電話,也是不斷的來,都是報告梅又芳當選的。

    任黃華索性不睡了,便在九點多鐘,起了一個早,把所有幾個親信的朋友,都請到家裡來。

    李星援孟北海而外,還有皮日新路尚仁孔菊屏麻一振四位。

    他們都是起床洗臉梳頭以後,不久就來的。

    所以任黃華的小小一間屋裡,被雪花膏生發油的兩股氣味,彌漫四周。

    那皮日新年紀最小,不過十七八歲,穿一件綠哔叽的駝絨袍,海絨緊身坎肩,最是漂亮。

     麻一振是個喜歡熱鬧的人。

    走上前,攔腰一把将皮日新抱住。

    把他高的鼻子,伸到皮日新臉上,亂碰亂嗅。

    皮日新兩手一推,說道:“老麻,你總是這樣動手動腳的,下流極了。

    下次你倘再要動手動腳,我就惱了。

    ”路尚仁道:“也難怪老麻捉你開玩笑,你弄得太漂亮了。

    據我猜,今天穿得這花蝴蝶似的,少不了要到翠寶那裡去露一露。

    帶我襄個邊兒,行不行?”一提到翠寶,皮日新禁不住就要笑。

    說道:“現在還是早上,怎樣就提到晚上的事?”孔菊屏道:“翠寶那東西全是一張嘴好,早就許我一雙毛繩鞋,到如今還沒有送我。

    ”皮日新道:“憑什麼許送你毛繩鞋?” 孔菊屏道:“捧下車,我沒輸兩百多塊嗎?”皮日新道:“這是過節的事,你一輩子還記得呢。

    ”孟北海道:“喂!這是主人翁請你們來談菊選的,不是請你們來談嫖經的。

    把這話暫且放下,行不行?”大家這才停止争論,聽孟北海說話,孟北海道:“現在對梅又芳那天就職的事,樣樣都有。

    就是差一件,那就職的通電,還沒有預備,怎麼辦呢?這種通電,要做得好一點,非四六文不可。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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