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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大典繁陳攫金勝竹葉新章急就揮汗頌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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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搓道:“是呀,那是就她一方面說。

    在我們芳社裡,還應該上個勸進表呢。

    這個在報上發表了,她就好根據我們的勸進表,發表通電。

    ”大家聽說,一緻贊成。

    任黃華道:“這個今天下午就要才好。

    因為做得了可以送到正陽報去。

    ”李星槎道:“黃華這話不錯,是要特别加快。

    而且這篇東西,總要做得堂皇富麗才好。

    ”大家都認很是。

    任黃華道:“這個我很外行,哪位做一做?”這一問不打緊,大家都默默無言,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孟北海道:“我有一個熟人,從前做過書啟師爺,四六例很在行。

    現在沒有做事情,隻是當一名窮錄事。

    隻要我們給個塊把兩塊錢,他就肯做了。

    這個時候,他還沒上衙門,可以去找他。

    ”任黃華道:“既然有這個人,好極了,你就去找他罷。

    ”說着馬上在身上掏出兩塊錢,交給孟北海道:“煩你就去一趟,我們在這裡等你的回信。

    ”孟北海就答應了。

     這個錄事,姓單名習虛,住在觀音庵後門的偏屋裡。

    這時正彎着腰,兩隻手捧着一口小鐵鍋,在煤爐子上烤飯。

    一擡頭見孟北海進來,連忙将鍋放在一邊,說道:“請坐請坐。

    ”孟北海一看這樣子,主人翁自己燒飯,也就不必要人家奉煙獻茶了。

     簡簡單單,就把來意說了。

    同時掏出那兩塊錢放在桌上,說道:“小小一點潤筆,看在朋友面上,莫嫌少罷。

    ”單習虛笑道:“做這一點事還要錢。

    ”孟北海道:“你的境況,我深知,這倒不必客氣。

    不過有一句話,要聲明在先。

    這篇東西,今天下午就要。

    老哥能不能馬上就動手?”單習虛想道:“我從來做東西,也沒有逢到這限時刻要的,四六文章,一時怎樣抓得起來。

    但是說不行吧?又舍不得那兩塊錢。

    ”孟北海看見他躊躇的樣子,知道他是立刻做不起來。

    便道:“我現在還有事,不能在這裡等。

    下午三點鐘,我再來罷。

    ”說了,孟北海自走去。

    這裡單習虛急急忙忙,把飯吃完,将茶杯子裡的剩茶,倒了一些在硯池裡,一面磨墨,一面坐着出神。

    不知不覺之間,磨了一硯池濃墨。

    将墨放下,便把破網籃裡的書,清理了一下,共拿出三樣書,一種是《驕體文選》,一種是《驕體尺犢》,一種是《留青新集》。

     把這三種書,前後翻了幾本,肚子裡便有了些詞藻,于是一面拟稿,一面塗稿,自己又深怕做遲了,趕不上鐘點,做了幾十個字,便站在門口,看一看對過小油鹽店裡的鐘。

    所幸自己在十一點多鐘就動了手,還不妨多多參考一下書。

    先做了一半,且把它謄出來。

    那文是:誠惶誠恐,謹奏者:橙黃桔綠,已盡三秋,水落冰凝,正逢十月。

    堯天舜日,人人誦太平之歌。

    墨雨歐風,處處有文明之象。

    花花世界,點綴維新,草草勞人,鋪張莫舊。

    花天酒地,京都為首善之區。

    西皮二簧,一域居全國之上。

    鼓吹風雅,良有以也。

    舉行菊選,不其然乎。

    伏維我梅又芳女士是幾生修到,姓同林處士之妻。

    一字不同,名步梅大王之後。

    清歌妙舞,因是宜人。

    杏臉桃腮,豈不如佛?豈止傾城傾國,真有滅種之才。

    原來胡帝胡天,便是化仙之容。

     單習虛渾身搖搖擺擺,抖起文來,口裡哼着,覺得很是得意。

    最後兩句“豈止傾城傾國,真有滅種之才”,他以為這是進一步的筆法,禁不住心裡自誇,便提起筆來,圈了兩路密圈。

    這一段謄好,單習虛接上又撰後段。

    添減塗改,勉強做得兩百字,便又走到門口去看一看對過小油鹽鋪裡的鐘。

    這一看不打緊,吓他一跳,原來兩點鐘,已經打過去了。

    掉轉身跑回屋裡,抓筆在手,往紙上便寫。

    寫了一句便用筆管戳着頭發一陣,口裡哼哼,搜索枯腸,拼命的構思。

    看看一張紙,快要塗完,大概字數不少,便又謄寫出來。

    那文是:是故霓裳一曲,不在人間。

    羯鼓三撾,恍如天上。

    言來啧啧,誰不拜石榴之裙。

    魂斷紛紛,客欲作牡丹之鬼。

    高山流水,锺期許是知音。

     黛玉寇珠,周郎敢言顧誤。

    與天地合其德兮,日月同其明。

    是英雄本其色也,兒女惜其情。

    一人出,百家畢,四美具,二難并。

    懿欤盛哉!然而雞群鶴立,灘上龍眼,未得良機,曷臻極位?凡屬半面之交,都作一歎之憾。

    于是博徵衆意,鹹道不平。

    小開會議,共襄盛舉。

    何如斯可矣,莫讓戲界之狀元。

    必也正名乎,請為坤伶之皇後。

     謄到這裡,已經把稿謄完了,雖然覺得字數不多,還該望下續。

    可是要說的話,都已說盡,實在沒有法子續下去。

    正在這裡為難之時,孟北海又來了。

    單習虛越發着急,心想人都來了,我的稿子還沒有作起來,豈不難為情。

    便把謄清的兩張稿子紙,放在面前,原來塗改的底稿,卻一把抓在手掌心裡,揉成一團丢在字紙簍内。

     便對孟北海道:“對不起得很。

    上午本來就要動手的。

    但你先生走了以後,就來了一個朋友,拖去和他辦一點私事,一直糾纏了幾個鐘頭,剛才不多大會兒,才回來呢。

    到了家以後,我連茶都沒有喝,趕着做起來,好在這樣東西,我倒是作慣了,所以急急忙忙,一面做,一面寫,居然做起十成之九。

    不是你先生來,就是這說話的工夫,我的稿子也做完了。

    ”便把那兩張謄清的稿子,遞給孟北海。

    孟北海從頭到尾一看,雖然也懂得一些,但對于四六一道,向來外行,不敢說不好。

    便道:“很好,這樣措詞,恰到好處。

    若是要我做,我也無非是這樣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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