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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裡巷荒蕪蓬門驚枉駕風塵落拓粉墨愧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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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勞駕,這裡有個姓王的嗎?”那婦人道:“不錯,你是哪兒?”朱鸾笙見她這樣不會說話,又好氣,又好笑,便道:“這是王駝子家裡不是?”一語未了,隻聽見有人,從裡面答應出來說道:“呵喲,這是朱家少奶奶,請裡面坐,請裡面坐。

    ”一面說着,一面就跑出來一個人。

    他穿了一條藍布短褲,赤了雙腳,踏着鞋子。

    上面露着脊梁,搭着一條灰黑色的毛絨手巾,正是王駝子。

    他看見朱鸾笙站在牆邊,忙說道:“這是想不到的事,您怎樣有工夫到這兒來。

    屋子裡髒得很,怎麼辦?”朱鸾笙一看這個樣子,不必要他往屋裡讓了,便将現在的住址告訴了他,說是有要緊的事商量,請你今天去一趟。

    王駝子道:“可以可以!今天就去。

    您請到屋裡歇一會兒。

    ”朱鸾笙道:“我還有事,不必了,回頭再談罷。

    ”說畢,便走了。

    王駝子以為朱鸾笙還如往日一樣的闊,又是介紹他去說戲,所以當天就找到朱鸾笙公寓裡來。

    朱鸾笙也怕他不能輕易相信,自己落得要去唱戲,便把自己脫離了家庭,生活困難的話,對王駝子一一說了。

    然後就說,憑着自己會唱兩句戲,打算實行下海,請王駝子找個地方,好出台。

    王駝子萬不料朱鸾笙有這樣一着,一時竟找不到相當的答複,躊躇了一會子,才說道:“真是要唱戲,倒不愁沒地方去露。

     可是能拿多少錢,可沒準兒。

    憑着您朱府上少奶奶那個字号,總也能叫幾成坐。

    “ 朱鸾笙道:那可不行。

    我是和朱家脫離了關系的,若是還挂朱家的字号,他們家裡是不會答應我的。

    我這要出台,隻有隐姓埋名的幹。

    “王駝子笑道:”那可難了,别說就是您啦,多少學了五六年戲的,上台吃的住吃不住,還沒有準兒哩,就憑您……“ 王駝子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朱鸾笙道:“我不姓朱,就不能唱戲嗎?”王駝子道:“能是能,可是什麼事情,都講究個字号兒,唱戲也是這樣。

    這字号一是有名,别提貨怎麼樣,就真有人說好愛買,若是不成個字号兒,哪怕貨是十足挺好,先沒有法引動人。

    您這初上台,好象賣煙卷似的。

    創牌子,價錢得賤,貨又要好,能銷不能銷,還得碰運氣哩。

    ”朱鸾笙聽了王駝子的話,一團高興,就冰消瓦解。

    問道:“依你看怎麼辦呢?”王駝子道:“現在我也不能說定,先讓我給您找找路子,找得了,再來回信。

    ”朱鸾笙這時反沒了主意,隻好答應着。

     過了兩天,王駝子忽然高高興興的,走了來就對朱鸾笙道:“這真是您的好運氣,也許就這樣發财。

    現在長辛店的妙舞台,派人到北京來邀角,講了好幾個,都沒有說妥,昨天我遇見他,說了有您這樣一個女票友,願意去客串幾天,問他歡迎不歡迎?他也是在旗的,很知道您府上的名聲,說是您若願意去,那就好極了。

    隻要您樂意的話,回頭我就帶他來。

    ”朱鸾笙道:“你怎麼說我是票友呢?”王駝子道:“那沒關系,咱們外面說是客串,好讓人家看得起咱們,其實和那邊承辦的人說好了,還是照股拿戲份。

    ”朱鸾笙道:“那倒使得。

    不過聽你的口氣,我還是用着真名姓上台,這個我還不敢。

    ”王駝子道:“長辛店是個小地方,北京城裡的人,沒事誰到那裡去,您唱三年五載,恐怕也沒人知道呢。

    您要在北京唱的話,不上天橋,要想搭别個班子,戲碼設法往後挪,戲份是更别提。

    這要出京去,就是矮子隊裡出長子,準是您的大軸子,這就是個面子,将來唱紅了,上保定,上張家口,哪兒不許您去。

    ”朱鸾笙聽王駝子所說,倒也有理,便問一個月能拿多少錢?王駝子道:“少了您一定不去的。

    我和他去說說看,大概一兩百塊錢,那總有的。

    ”這些錢,往日朱鸾笙是看得很平常的。

    現在慢說有一二百塊錢一月,就是一二十塊錢,也是好的。

    當時就依允了王駝子的辦法。

    王駝子又問朱鸾笙有行頭沒有?日子很急要全做,那是來不及了,隻有去買現成的一個法子,若是湊得出兩百塊錢來,六七成新的差不多很可以買一點了。

    朱鸾笙因為趙姨太太已經答應和她籌一筆款子,諒來一二百塊錢,總是有的。

    便道:“那我倒是早已想好法子了,總不會誤事的。

    ” 王駝子見她如此說,也就不必去追問,由她去辦。

     又過了兩天,王駝子和她接洽得很有些頭緒,可是趙姨太太許的那筆款子,始終沒有送來。

    朱鸾笙實不能等了,便親自到趙宅去見趙姨太太。

    偏是事不湊巧,趙姨太太又病了。

    朱鸾笙便借問病為由,一直到趙姨太太屋子裡來,坐在她床面前和她談話。

    先不過說了一些閑事,後來屋子裡沒有人了,趙姨太太便握着朱鸾笙的手,輕輕的問道:“你辦的事,現在怎麼樣了?快成功了嗎?”朱鸾笙道:“事是快辦好了。

    ”說到這裡,眉毛一皺,又苦笑了一笑。

    趙姨太太将頭在枕頭上點了兩點,若有所悟,依舊握着朱鸾笙的手,搖了兩下,說道:“我對不住你,我所說的那個話,因為害了這場病,擱下來了。

    你等着要那個錢用嗎?”這句話,正問在朱鸾笙心坎上,便點了一點頭道:“不瞞你說,我并不知道你病了,正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現在……“趙姨太太道:”我的款子,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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