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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事不由人沖寒謀去路饑來驅我墜涵誤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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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了一陣,才知道她現在和朱家已經脫離了關系,看那樣子,也是飄泊無依。

    心裡暗算了一會,倒以為是個合作的好伴侶。

    便探着她的口氣問道:“朱少奶奶是由天津來嗎?”朱鸾笙随口答應了一個“是”字。

    程元貞道:“這旅館裡價錢倒是不貴,不過長住是不大合适。

    ”朱鸾笙道:“我在這裡也是暫住一兩天。

    讓我想定了以後安身度命的法子,再作打算。

    ”程元貞道:“要不然的話,你就搬到我那裡去住,我是歡迎的。

    我那裡是一座小小的西式房子,有七八間房子,空的多着呢。

    ”朱鸾笙不很知道程元貞的曆史,原先仿佛聽見人說她和家庭脫離了關系,全靠她的姐丈供給她的費用。

    這樣說來,她就是她姐丈的外室了。

    便故意問道:“府上人也不少吧?哪有許多屋子空呢。

    ”程元貞道:“沒有什麼人,就隻有一個老媽子,一個車夫。

    另外還有一位老太太,是我一房遠親,給我看屋子的。

    哪有什麼人呢?”說到這裡,朱鸾笙立刻醒悟過來。

    心想她既有家,為什麼昨晚到旅館裡來住?昨晚上,我聽隔壁屋子裡有人說話,說了半夜,那就有她在内了。

    這樣看起來,她的行動,恐怕不能十分正大光明,很後悔不該和她打招呼。

    雖各作各事,彼此不妨礙,但是這旅館裡的人,看見我和她認識,而且又和她住在緊隔壁,難免惹了很重大的嫌疑。

    怪不得茶房那樣鬼頭鬼腦,他還猜我不是好人呢。

    但是已經讓程元貞談話,也不能驅逐人家走去,隻得裝着不知。

     這天朱鸾笙在外面找了幾處朋友,心裡雖然抱着求人的心事,決不能夠和人見面就說起這事來,而且自己又要保存着體面,也不肯随便就說出求人的話,所以跑了一天,依舊還是回旅館來住。

    偏是一進門,又遇見了程元貞。

    這時,程元貞不是一個人了,另外和一個男子漢在一處,看那人穿着一套白紡綢做的西裝,戴着平頂草帽,架着大框眼鏡,也不過三十上下年紀,極其時髦。

    朱鸾笙一看,心裡早明白了,招呼程元貞是不好,不招呼她也不好,心裡一點主意沒有。

    那程元貞和西裝少年并排而走,她卻毫不在意,老遠就笑着點了一個頭說,你剛回來。

    朱鸾笙随便答應了一句,三人前後走上樓。

    到了房門口,大家都站在樓口的欄杆邊,讓茶房拿鑰匙去開裡。

    這時朱鸾笙好奇心重,要仔細看看那西裝少年,究竟是怎麼一等人,不免複看了一眼。

    那西裝少年,也不知道朱鸾笙是哪一路人物,一樣也偷看她。

    在此彼此要看之時,打了一個照面,那西裝少年要表示大方,索性帶着笑容,和她點了一個頭,朱鸾笙覺得這人,也并不是那樣可以讨厭的浮滑子弟,禮尚往來,不能藐視人家,因此也微微的點了一個頭。

    茶房剛将兩處房間打開,随後從樓下走上來一人。

    這人穿着一件藍印度紗的長衫,手上拿着一頂巴拿馬草帽,當着扇子搖了上來。

     程元貞回頭一看見,便道:“客先到了,你主人翁才來。

    ‘哪人對西裝少年拱了一拱手,說道:”對不住。

    但是還不算晚,你們也是剛到呢。

    “少年笑道:”不要緊,主人翁沒到,有主人婆招待,那也是一樣。

    “說着話,三人一同進那邊的房間去了。

     朱鸾笙這才知道那西裝少年是一位客,和程元貞沒有關系。

     進得屋裡,剛坐下一會兒,茶房捧着一本油紙糊面的菜單進來,說道:“晚飯給您預備一點什麼菜?”朱鸾笙将菜單子接過來,翻了一翻,還沒有說要什麼菜呢,程元貞進來了,便對朱鸾笙道:“晚上沒事嗎?”朱鸾笙道:“沒事。

    ”程元貞道:“你不必要菜了。

    回頭咱們出去吃一點東西,一塊兒聽戲去。

    ”說時,将那菜單子一把接了過來,順手遞給茶房道:“拿去罷,我們不吃你們旅館裡的飯。

    ”茶房笑道:“程小姐,您又攔住我們的生意。

    ”程元貞道:“不吃你們的飯,給你們省些米,讓你們多掙幾個錢,那還不好嗎?”茶房道:“您是明白人,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咱們的飯不算錢,那是一個幌子,全靠在菜上沾客人一點光呢。

    ”程元貞笑道:“你倒肯說老實話,你們當茶房的,管那些個呢,多給你們幾個錢小費就得了。

    去罷,别啰嗦了。

    ”茶房笑着出去,将房門随手帶着掩上。

    朱鸾笙道:“北京的旅館吃飯不包菜,這個毛病很大,住一塊錢的房間,恐怕倒要吃上兩塊錢的菜。

    ”程元貞道:“菜果然好吃,那也罷了,可是又不大好。

    ”朱鸾笙道:“住旅館的人,和住飯店的,又有分别。

    住飯店的人,多半原是住在北京的。

    住旅館的不然,都是京外來的遠客。

    出門的人,哪裡過得許多講究,在旅館裡随便吃飽了就算了。

    ”程元貞道:“你這話很有理,但是我們住旅館,卻是當飯店一樣住,當然可以過些講究了。

    我請你去吃頓河南館子,回頭一塊兒去聽戲。

    春明舞台,我們已經定了一個包廂。

    ”朱鸾笙暗想,她請客必定有那兩個男子漢在内。

    雖然清自清,濁自濁,不怕什麼,究竟瓜田李下,要受些嫌疑。

    便道:“你為什麼這樣客氣?我倒不敢當。

    過一天大家有空再說罷。

    ”程元貞聽她的口氣,早知道她的用意。

    便道:“那兩位客,一位是童秀夫,一位是秦士狂,都是很文明的人,我介紹你會一會,他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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