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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枕上托孤心難為妹妹樓頭拚命意終惜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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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看見這個樣子,也都走到床面前來。

    蔣靜英見面前圍着許多人,隻把眼睛望着他們,那呼吸是一陣急促一陣,喉嚨管裡,一陣痰響,可憐一個青春少婦,就香銷玉碎了。

     到了這時,大家都不免失聲而哭。

    小南兒見着許多人,圍住他母親哭,他也跳着兩隻小腳,哭着叫媽媽。

    大人見了這種樣子,越發的忍不住哭聲了。

     從這一晚起,洪慕修在街門裡請了兩個禮拜假,辦理喪事,料理善後。

    蔣國柱夫婦,第一二兩天,也在這裡幫着辦些事,他們究竟是有家的人,不能耽擱,第三天就走了。

    蔣淑英便留在這裡,替他照應家務。

    過了一七,蔣淑英一算,自己離學校有半個月了。

    便對洪慕修道:“姐夫,沒有什麼事嗎?我想回學校去看看。

    ”洪慕修道:“這回我家不幸,遭了這樣的事,連累二妹荒廢學業,我實在過意不去。

     二妹要回學校,我怎敢攔阻。

    不過你一走了,我或者不在家,可憐我那孩子。

    “說到這裡,洪慕修就用手絹去擦眼淚,哽咽着說不下去。

    蔣淑英見他這個樣子,姐姐的靈柩,骨肉還未冷哩。

    那托孤的情形,仿佛還在眼前,怎樣能硬着心一定要走,隻得暫且按下不提,過了一兩天再說。

    又過了兩天,自己覺得非回學校去看看不可。

     但是隻要一對洪慕修說,他就哭喪着臉,叫人不好啟齒。

    這一天下午,外面很大的風,蔣淑英正圍着爐子向火。

    電話機鈴鈴的響起來,出于不意,倒吓了一跳,因見屋子裡沒有人,便走上前接話。

    誰知打電話來的,正是史科蓮。

    她說:“你不回學校來嗎?我知道你那邊有事,本不願打電話來的。

    可是我看見前面号房裡,存着你的許多信,而且有雙挂号的,恐怕有要緊的信在内,我不能不告訴你了。

    ”蔣淑英聽她那種口氣,都有氣似的。

    便道:“你沒有看我那些信,是哪裡來的嗎?”史科蓮道:“我怎樣能看你的信呢?”蔣淑英道:“不是說你拆我的信看,你沒有看看那信封上寫着是哪裡來的嗎?”史科蓮道:“我隻看見那信封上寫了一個‘張’字,都是自本京發的。

    ”蔣淑英道:“好好!我這就回來。

    ”說畢,将電話挂上,便告訴洪慕修,馬上要回學校去。

    洪慕修道:“外面這樣大的風,你怎樣出門,明天再去罷。

    ”蔣淑英道:“我有一個同學,害了病了,我非去看一趟不可。

    ”說畢,走進屋子去,戴了帽子,披上圍巾,兩手把圍巾往前面向懷裡一抄,就要出門。

    洪慕修笑道:“二妹你真有事,我還攔得住你嗎?你看!這大的風就這樣走了去嗎?我到衣櫥裡,把你姐姐那件皮大衣讓你穿了去罷。

    我又不出門,車夫在家裡也是閑着,我就讓他送你去。

    ”說畢,一疊連聲,嚷着車夫拉車。

    自己又忙着把那件皮大衣取了出來,雙手捧着,交給蔣淑英。

    蔣淑英以為人家的感意不可卻,隻得穿上大衣,坐了他的包車,兜着風向學校裡來。

     原來她的情人叫張敏生,早有白頭之約的,平常要有三天不見面,一定也有一個電話相通。

    現在二人有半個月沒有見面,也沒有通過電話,兩方面都有些着急。

     在張敏生一方面,是不知蔣淑英為了什麼事,老是不見面。

    蔣淑英也就怕張敏生疑心,急于要見面解釋一番。

    她聽到說學校裡來了許多信,有姓張的寄來的,她就料到全是張敏生的信。

    隻有他的來信,沒有我的回信,他豈不要更加疑心。

    因此一路在車上盤算着,要怎樣去解釋才好。

    偏是事有湊巧,在半路上,就碰見了張敏生,他穿着大衣,夾了一包書在肋下,在馬路邊上走。

    蔣淑英連忙就“敏生敏生”。

    張敏生一擡頭,蔣淑英早是跳下車來,迎上前去。

    張敏生看見她先是一喜,後來一見她身上穿了皮大衣,坐的是白銀光漆嶄新的包車,立刻又收住了笑容。

    蔣淑英道:“我遭了一件不幸的事,姐姐死了。

    這半個多月,我都在姐夫家裡,沒有回學校去,你知道嗎?”張敏生淡淡的答道:“我仿佛聽見說。

    ”蔣淑英笑道:“我實在走不開,不然,我早就回學校,今天是同學打電話給我,說是我來了好多信,我猜這裡面就有你的信在内,所以急于要回來。

    ”張敏生笑道:“急于要回來,是半個月後才回校。

    若是不急于要回來呢?”蔣淑英道:“你說這話,太不原諒了,你想我的姐姐死了,我在那裡和她照料一些家事,這也是應該的。

    ”張敏生道:“你很對得住你令親,你令親也很對得住你。

    你看,你穿這皮大衣,坐着包車,簡直不象一個學生了。

    ”蔣淑英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敏生道:“這樣大的風頭上,别把你吹凍了,你回學校去罷。

    我的意思,全在我寫的信上,你回去瞧我的信就知道了。

    ”說畢,轉身便走。

    蔣淑英看他那個樣子,似乎已經氣極了,不過張敏生說的話,太不客氣,不好意思去叫他,自己也就轉身登車。

    到了學校門口,叫車夫自回去,一進門就見号房笑着迎了出來,說道:“蔣小姐你有好些個信在這兒。

    ”說着,捧了一大捧信封,交給蔣淑英。

    她分了一半信,插在大衣袋裡,左手依舊疊了一大半拿着,右手便一封一封的拿開來看。

    從頭看到尾,倒有三分之二是張敏生寫的。

     自己一面查信,一面走着,忽然有人在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道:“咦!好漂亮。

    ” 蔣淑英回頭看時,正是史科蓮。

    她先笑着道:“難為你,還記得回來。

    ”蔣淑英道:“你别提,早就要回來,我那個親戚死命的留着,也是沒法。

    ”說着,将眉毛皺了幾皺,微微的歎一口氣道:“你以為我願意在那裡待着呢,真膩死我了。

    ”兩人手搭着肩膀,一路說話,走進寝室去。

    史科蓮一看屋裡沒有人,笑道:“你再要不回來,不定要惹出什麼麻煩,你看那個朋友來的信那樣勤,他有多麼着急?”蔣淑英眼睛在看信,鼻子裡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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