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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枕上托孤心難為妹妹樓頭拚命意終惜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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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一聲。

    史科蓮因為人家看情書,不願在人家面前待着,自走開了。

    由五點鐘走開,直到七點鐘回來,隻見蔣淑英還在看信。

    她人躺在床上,把那些拆開的信封,鋪了一片。

    手上拿着一張信紙,竟自發了呆。

    史科蓮道:“寫信的實在耐寫,看信的實在也耐看,怎麼你還在看信?”蔣淑英眼圈紅紅的,歎了一口氣。

    史科蓮伏在床上,用手摸着她的臉,低聲笑道:“你兩個人不是很好的嗎? 這個樣子,似乎是鬧别扭了。

    “蔣淑英道:”男子的心……“隻說了一個”心“字,下面就說不出來了。

    史科蓮猜想着那些信上,一定有許多不客氣的話,越說是越引動她的心事的。

    便笑道:”記得你走的那一天,我和你一床睡,聽到你說了一晚上的夢話。

    今天我又要和你睡,看你說些什麼,也許又可以探聽你一些秘密出來。

    “ 蔣淑英聽了這話,錯會了意思,以為不但情人疑心,連朋友都疑心起來了,心裡倒是有一陣難過。

    勉強笑道:“你今天非在我床上睡不可,看我又會說什麼話。

    ”史科蓮笑道:“我管得着你這些閑事呢。

    ”史科蓮說了這話,便拖着她起來,說道:“走!上自習室去罷,你也和那間屋子,太疏遠了。

    ”蔣淑英道:“你先去,我洗把臉就來。

    ”史科蓮信以為真,先走了。

    誰知一直下了自習室,那蔣淑英還沒有來,回到寝室裡,也沒有看見她。

    史科蓮心裡一驚,便在前前後後各寝室裡去找,始終也沒有看見蔣淑英的影子,心想莫非她出門去了。

    于是一直追到大門口來,問号房道:“你見蔣小姐出去了嗎?”号房道:“不是今天下午回來的嗎?沒有出去。

    ” 史科蓮道:“她出去了,也許你沒有看見。

    ”号房道:“我今天下午,沒有離開過這兒,出去了人我怎樣不知道?”史科蓮聽他這樣說,複身又轉回來。

    重新在樓上樓下,跑了一周。

    可是這時候教室裡的電燈,都已滅了,自己膽又小,不敢闖進去開燈,便一面走着,一面輕輕的叫“密斯蔣”。

    一直到下樓的地方,仿佛聽見一陣哼聲。

    不聽這個聲音,也還罷了。

    一聽這個聲音,史科蓮不覺毛骨悚然起來。

    恰好有一個老媽子走樓下過,史科蓮膽壯起來,便将老媽子叫住。

    問道:“你看看,那樓梯下是誰在那裡。

    ”老媽子過去一看,不覺叫起來道:“這不是蔣小姐,這是怎麼了?”史科蓮聽說,心益發慌了,扶着樓梯的扶手,連跑帶滾的滾了下來。

    在電燈影裡,隻見老媽子扶着蔣淑英上半截身子,讓她坐在地上。

    蔣淑英的棉袍,滾滿了塵土,就是臉上,也有半邊灰迹。

    頭靠着老媽子的腿,雙目緊閉,面前吐了許多粘痰和髒東西,袖子上還拖了一截。

    史科蓮搖了她兩搖,不見她作聲,哇的一聲叫了起來。

    這時,驚動了大衆,都跑近前來看。

    舍監也來了,看看這樣子,先叫人把她擡回房去。

    安頓好了,校醫也被學校裡請來了。

    他将蔣淑英的病一看,說道:“這是不要緊的,無非受了一點刺激,加上寒風一吹,就暈倒了。

    但是她腿上,有一處傷痕,又似乎是在樓上摔下來的一樣,好好的照應照應她,就會好的。

    ”校醫看着去了,一會兒就送了一瓶藥水來。

    這可把史科蓮忙個不了,給她洗換衣服,足足鬧了兩三個鐘頭。

    蔣淑英醒過來的時候,夜已深了。

    史科蓮伏在床上,對着她的耳朵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我可吓了一跳呢。

    ”蔣淑英還沒有說話,先就流出兩行眼淚。

    史科蓮抽出手絹,緩緩給她揩臉上的眼淚。

    因對她道:“我很知道,但是這也很容易解釋的,為什麼要急得這個樣子?”蔣淑英道:“我實在憤極了。

    我除非死了,人家才相信呢。

    ”史科蓮逆料張敏生來的信,一定有什麼過分的話,隻是自己不好問,便默然的坐着。

    蔣淑英道:“你以為我真是病得這個樣子嗎?老實告訴你,是我上自習室的時候,站在欄杆邊,越想越氣,我也不知道怎麼着,似乎要極力鬧一下,才能痛快。

    想到那裡,我糊裡糊塗就向樓下一跳,不料那一下,就跳得我昏天黑地。

    ”史科蓮聽了,不覺笑起來。

    說道:“你這不是發傻,憑你在樓上往樓下一跳,就會跳着跌死嗎?既然不會死,跌得這樣七死八活,這算什麼意思?” 蔣淑英一想,這事實在做得極其幼稚無聊,也微笑起來。

    史科蓮見她精神好些,才放心去睡。

     不料學校裡得了些風聲,小題大做起來,派人到蔣國柱家裡去報告,說他侄女病得重,請他領回去醫治。

    當報信人到蔣家的時候,恰好洪慕修在那裡。

    他就說:“小南兒念他媽,又念他小姨。

    不如把二妹搬到我那裡去調養,孩子有個伴,二妹在我那裡,也有人伺候。

    ”蔣國柱就不大喜歡這侄女,因為得了哥哥一筆遺産,對于這侄女的教育費,不能不擔任。

    心裡巴不得蔣淑英早一天畢業,早一天出閣,減輕負擔。

    這種特别開支的醫藥費,當然是不願出的。

    洪慕修是個有錢的侄女婿,他既願戴上這一頂帽子,樂得贊同。

    因此這日上午,洪慕修就坐了汽車,到蔣淑英學校裡來,和學校當局說:接她回家去。

    蔣淑英雖然不願意洪慕修來接,她猜着是叔叔差他來的,就跟着上了汽車。

    不料車子一開,一直開到洪慕修家門口。

    蔣淑英人雖疲倦,可是她還能夠生氣的。

    臉色一變,在車子上就對洪慕修道:“姐夫,怎樣把我接到你家來,你送我到叔叔家去,或者醫院裡也可以。

    ”洪慕修道:“我并不是把二妹接到我家來。

    因為我那孩子,念你念得嘴都幹了,我實在不忍。

    我特意把車子繞到門口來,讓他來看一看你,也許以後就不念了。

    你身體不好,請不必下車,我去抱他出來。

    請你看在他母親面上,你哄他兩句話,回頭我就送你到醫院裡去。

    ” 這幾句話,說得蔣淑英心平氣和。

    一會兒工夫,洪慕修在屋裡把小南兒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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