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刀,劈柴也似的,向袁經武腦袋上身上亂砍。
袁經武且不奪那刀,也不還手,隻是東問西竄,不讓他砍着。
朱營長雖然身上沒有挨到一下,可是砍來砍去,老砍一個空,卻累出一身的臭汗。
袁經武老是這樣躲來躲去,隻把打架當遊戲一般。
朱營長越是着急,看的人越是好笑。
袁經武也覺鬧得夠了,然後停住腳步,故意讓朱營長砍将過來。
身子一偏,朱營長往前一栽。
袁經武然後提起後腿對他手腕一踢,将那一把指揮刀踢在地上。
一伸手把刀拾将起來,笑着将朱營長一推,對他笑道:“念你是個軍官,我不讓你躺下。
别說你這四個人,就是四十個人,也不放在我眼裡。
靠你們這樣一點小前程,就作威作福,比你前程大的多着啦,那還了得嗎?今天若是别人,罵是讓你們罵,接是讓你們揍了,遇着我教訓教訓你,那是你合該倒黴。
我這算是十二分寬待你們,不要你們的性命,隻掃一掃你的面子就得了。
你們以後,别再這樣子,第二回碰到我一樣的人,就不能放過你了。
你不信的話,我耍兩套玩意給你看看。
”說時,将指揮刀拿在手上,當他是一柄單劍,就将左手一比劍訣,右手拿指揮刀向外一指,先起了一個勢子,試了一試。
然後上騰下撲,左盤右轉,便舞将起來。
他舞得一陣快似一陣,太陽底下,竟看不清指揮刀,隻見一道寒光,在袁經武四周飛舞。
舞到吃緊之際,空氣中更是呼呼作響。
那道刀光,幾次逼近朱營長,離人隻有幾寸路,卻又收回去,他吓得那敢作聲。
猛然間寒光一閃,袁經武就不見了。
隻聽當的一聲,那把指揮刀落在地上。
這個時候,看的人不由得轟然一聲,都含有驚異的意味。
那朱營長也就目定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再看先在地下躺着的那三位,這時勉強爬了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
畢得勝道:“營長,我們今天白白的吃了這一個大虧,不能放過這小子。
不知這小子是誰?”這些看的人裡面,有嘴快的,便搭腔道:“論起這人,倒是别和他鬥的好呢。
他是袁衛道的兒子,父子倆,都練把式,他父親從前還走镖啦,誰不知道?”畢得勝道:“這人我知道了,還和咱們同事啦。
他就在咱們二爺那裡教把式。
”朱營長道:“真的嗎?
弄到這樣,咱們還有什麼面子在這兒混事?得了,我也不回去了,另找上司去。
若是找得了,咱們一塊兒走,你就回衙門去聽我的信兒罷。
“
朱營長撲了一撲身上的灰,就雇了一輛人力車,到鐵兒胡同魯公館去。
這魯公館的主人魯大昌,是一個現任巡間使,手下帶有幾十萬大兵,擁有兩省的地盤,他所用人,專以師長而論,就有一百多名。
而且他極肯顧同鄉,隻要是他夕縣的人,他總得給你一點事幹。
于是當時有了一種童謠。
乃是:會說少縣話,就把洋刀挂。
據人調查,夕縣的男子,沒有官銜的,隻有兩種半人。
一是魯大昌的仇人,二是沒有出世的,還剩下半種人,就是不會說話,或不會走路的小孩。
因為小孩裡面也有少數挂官銜的,所以叫做半種。
朱營長原是夕縣人,隻因差事幹得還好,所以沒有去找魯大昌。
現在為了面子關系,隻好靠着夕縣話,去把洋刀挂了。
他當時到了鐵兒胡同,早就見胡同外三步一警,兩步一兵,殺氣森嚴。
朱營長原知道魯大昌在任上,不過到公館去找他的留守副官,現在看這個樣子,胡同裡已經戒嚴,不知來了什麼人。
自己穿了一身武裝,又不便上前去打聽,隻好離了胡同口,遠遠的站着。
隻在這個時候,隻見馬路上遠遠塵頭大起,幾輛油亮嶄新的大汽車,風馳電掣而來。
車子兩邊,各站着兩個挂盒子炮的衛兵。
車子裡面,卻是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一輛車裡有五個的,一輛車裡有半打的,但至少也是四個,看這些女子的裝束,一望而知,是窯子裡的姑娘。
一輛一輛的過去,一直過去六輛,都進了魯公館。
朱營長心裡一想,這除了魯大帥自己來了,不會有别人,這樣大叫條子。
他自己在這裡,要碰上機會這就更好辦了。
自己躊躇了一會子,隻得大了膽子,走上前去。
那守衛的兵士,看他的肩章,知道他是一個軍官。
走上前一步,問他是哪兒的。
朱營長不敢說是見大帥,隻好說是去會黃副官的。
兵士一聽他的口音,明明是夕縣話,不敢得罪他,就讓他進胡同口。
到了号房裡,朱營長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讓傳令兵送了進去。
他所要會的這位黃副官,也是和魯大昌一樣的人,非常的照顧同鄉。
他一見有同鄉前來拜訪,而且又是一個營長,當然不能拒絕,便說一聲請。
朱營長到了副官室裡,不由大出乎意料之外,卻是滿堂不可思議的怪客,簡直不願意進去。
要知道是些什麼怪客,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