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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 描寫情思填詞嘲豔迹犧牲色相勸學走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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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委屈,對不對?”楊杏園道:“你兄弟兩人也别擡杠。

    我有一句很公平的話,照理說,這種人等于做騙子,我們不必理他,無奈她是個女子,總算是個弱者。

    而且她見了我,是左一鞠躬,右一鞠躬,就算她是個無知識的女叫化子,我們既然把她叫進來,也該給她一碗剩飯。

    況且聽她的口音,說話很有條理,很象是讀過書的人。

    兔死狐悲。

    物傷其類,一個讀書人,落到犧牲色相,沿門托囗,這也就很可憐。

    我們若不十分費力,何不就捐她幾個錢,讓她歡歡喜喜的走?若一定把她轟出去,我們不見是有什麼能耐,而且讓了人家進來,轟人家走,倒好象有意捉窮人開心似的,那又何若呢?”他從從容容的說了一遍,富家骥才不氣了。

    楊杏園道:“她們和我太客氣了,我倒不好意思給少了她。

    可是給多了,我又不大願意。

    不如讓聽……”一個差字還沒有說出來,富家駿道:“讓我出去打發她們走罷。

    ” 富家駿說着,就走到客廳裡去,富家骥老是不憤,也跟了去。

    那趙曰娴盧習靜見他二人進來,同時站起,含着笑容,兩手交叉胸前彎着腰,先後各行了一個深深的鞠躬禮。

    富家骥原來一肚皮不然,一進門來,見是兩位斯斯文文的女學生,先有兩分不好意思發作。

    再見人家深深的兩鞠躬,越發不便說什麼。

    富家駿見了那種情形,比他兄弟又要不忍一層,便向趙曰娴說道:“我們這裡,也是寄宿舍的性質,并不是什麼大宅門。

    不過二位既然來了,我們多少得捐一點。

    ”趙曰娴聽說,又是一鞠躬,笑道:“總求先生多多補助一點。

    這不比别的什麼慈善事業,這是提倡教育,是垂諸永久的。

    ”富家駿本來想捐幾毛錢,見趙曰娴笑嘻嘻地站在面前,一陣陣的粉香,隻管向鼻子裡鑽,甜醉之餘,真不忍随便唐突美人。

    便故意回轉頭來,好象對富家骥作商量的樣子說道:“我們就捐一塊錢罷。

    ”富家骥還沒有什麼表示,那盧習靜卻也走上前來,先笑着對富家骥看了一眼,回頭又笑着對富家駿道:“還求二位先生多多幫忙。

    ”富家骥笑道:“我們也是學生,并不是在外混差事的。

    這樣捐法,已是盡力而為了。

    ”盧習靜聽說,嫣然一笑,望着富家駿道:“正因為是學界中人,我們才敢來要求。

    若是官僚政客,我們倒不敢去寫捐了。

    先生現在在哪個學校?”富家駿見她說話很有道理,更是歡喜。

    便答道:“在崇文大學。

    ”盧習靜道:“有個密斯李,先生認識嗎?”富家駿道:“我們同學有好幾位密斯李,但不知問的是哪一個?”盧習靜道:“先生認得的是哪一位呢?”富家駿道:“是密斯李婉風。

    ”盧習靜道:“對了。

    我和她很熟。

    未請教貴姓是?”富家駿便告訴姓富。

    她道:“密斯脫富,請你問一問密斯李,她就知道我了。

    ”富家駿見她說是同學的朋友,又加了一層親密,隻得再添一塊錢,共捐了二元。

    心裡還怕人家不樂意,不料她竟笑嘻嘻接着,鞠躬去了。

    楊杏園迎了出來,笑道:“老二你究竟不行。

    怎樣會捐許多錢呢?”富家駿道:“她是我同學的朋友,我怎好意思少給她錢呢?” 楊杏園道:“你糟了,怎把她的話信以為實呢?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

    你想,姓張姓李的人最多,她随便說一個姓李的女學生,料你學堂裡必有。

    就是沒有,也不過說記錯了,要什麼緊?所以她說出個密斯李,就是表示還有正式學生的朋友,洗清她的身子。

    偏偏你又說有好幾個密斯李。

    她隻得反問你一句,你和哪個認識,你要說和李婉風認識,她自然也和李婉風認識的。

    你若說和李婉雨認識,她也曾和李婉雨認識的。

    ”富家駿仔細一想,對了。

    笑道:“有限的事,随她去罷。

    ”楊杏園笑道:“這倒值的做首小詩吟詠一番,題目也得了,就是‘寫捐的兩個女生’。

    ” 富家骥也不覺笑了。

     這一天晚上,楊杏園見富家駿對于女性,到處用情,不免又增了許多感觸。

    因為月色很好,便在院子裡踏月。

    那些新樹長出來的嫩葉,在這夜色沉沉之間,卻吐出一股清芬之氣。

    在月光下一緩步,倒令人精神為之一爽,便有些詩興。

    楊杏園念着詩,就由詩想到去秋送李冬青的那一首,有“一輪将滿月,後夜隔河看”十個字,那天晚上的月亮,和今天天上的月,正差不多,忽然一别,就不覺半年了。

    這半年中,彼此不斷的來往信,這二十天,信忽斷了,這是什麼緣故呢?想到了這裡,便無意踏月,走回房去,用鑰匙把書櫥底下那個抽屜打開,取出一大包信來,在燈下展玩。

    這些信雖都是李冬青寄來的,可有三分之一,是由史科蓮轉交的。

    信外,往往又附帶着什麼書本畫片土儀之類,寄到了史科蓮那裡,她還得親自送來。

    楊杏園以為這樣的小事,常要人家老遠的跑來,心裡很過意不去,也曾對她說,以後寄來了信,請你打一個電話來,我來自取。

    一面又寫信給李冬青,請她寄信,直接寄來,不要由史女士那裡轉,可是兩方面都沒有照辦。

    楊杏園也隻好聽之。

    這時翻出李冬青的信看了一番,新近她沒有來信,越發是惦念。

    心想,我給她的信,都是很平常的話,決不會得罪她,她這久不來信,一定是病了。

    但是也許信壓在史科蓮那裡沒有送來,我何妨寫一封信去探問呢?于是将信件收起,就拿了一張八行,很簡單的寫了一封信給史科蓮。

    那信是:科蓮女士文鑒:圖畫展覽會場一别,不覺已半越月。

    晤時,謂将試讀唐詩三百首。

    夏日初長,綠窗多暇,當爛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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