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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入戶拾遺金終慚浙臉開囊飛質券故洩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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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旅長嗎?在四号。

    ”說話之間,門簾一掀,進來一個長衣女郎,正是紀丹梅。

    宋漢彪卻不料趙文秀有這樣大的魔力,說辦到就辦到。

    當時見了紀丹梅,隻是張着嘴樂,一刻兒工夫,不知怎樣說好。

    倒是趙文秀從從容容的,從中給他們介紹。

    從此以後,他們就認識了。

    認識的時候還不到一個月,宋漢彪已經花了好幾百塊錢,也是趙文秀給他出的主意。

    每逢進城,就在平安飯店開一個房間,然後叫紀丹梅來,吃大菜抽大煙,足樂一陣。

     這天紀丹梅到平安飯店的時候,宋漢彪另外還約着幾個朋友。

    一個是師部參謀長孫祖武,一個是旅長吳學起,一個是軍需孔有方。

    紀丹梅一進房間。

    宋漢彪正和孫祖武兩對面,躺在床上抽大煙。

    吳學起和孔有方坐在沙發上,拍着大腿,擺腦袋,合唱《武家坡》。

    吳學起一見紀丹梅,先迎上前去,握着她的手道:“嘿!真俊! 下了台,比在台上還要好看。

    “紀丹梅出其不意的被一個粗黑大漢拿住了手,倒吓了一跳。

    孫祖武丢了煙槍,坐了起來,哈哈大笑道:”吳大哥總是這樣性急,人家還不認得你是誰,你就和人家開起玩笑來。

    “宋漢彪也起來了,這才給紀丹梅一一介紹。

    吳學起道:”老宋,上次你介紹的那個小趙兒,怎麼還沒有來?他是對我說了,也給我找這一個呢。

    你知道他家電話,打一個電話催一催罷。

    他要不來,我不在這裡幹着急,我要逛胡同去了。

    “宋漢彪聽他這樣說,既然邀他來了,隻得去打一個電話。

     趙文秀原曾和吳學起會過一面,見他那一副樣子,不大好惹。

    若是給他介紹一個坤伶,一見之後,恐怕人家不願意,所以會面時,含糊答應了,并沒有誠意給他介紹,今天宋漢彪在平安飯店開房間,就不敢來。

    現在宋漢彪打電話到戲院子裡一催,不來,又怕得罪了人,想弄點小差使的希望,也不免斷了,如此,隻得告訴就來。

    挂上電話,卻低頭想着,介紹哪一個好呢?這電話重,正在經理室隔壁,忽聽有男女談判之聲。

    有一個女子說道:“這樣說,是不成了,咱們再見罷。

    ”趙文秀伸頭一看時,是一個十八九的女孩子,穿了一件淡藍竹布長衫,頭上戴了一頂四川軟梗草帽,臉子長的倒還清秀,就是鼻梁高一點。

    這人見過幾面的,她在天橋唱戲,還有一點小名,現在很想在大舞台搭班呢。

    不過她的名字,一時記不起來,不好叫她。

    讓她出去了,自己開了屋後門,繞道搶到她前面去,兩人頂頭相遇,趙文秀不管她認識不認識,先笑着點了一個頭。

    那女孩子見有人招呼,也就站住了腳。

    趙文秀道:“瞧你這樣子,好象又沒有說妥啦。

    你的戲,很不錯,我是看見過的,正用得着你這樣一個花衫。

    可借剛才我不在當面,我在當面,一定給你說好。

    我姓趙,這裡經理是我的親戚。

    ”那女孩子聽他這樣說,便笑道:“您現在還能給我去說一說嗎?我隻要戲碼排得後一點,什麼我都可将就。

    ”趙文秀道:“那就很好辦。

    你瞧你叫什麼名字,一刻我會想不起來了。

    ”那女孩子笑道:“我叫周美芳,趙先生記得嗎?”趙文秀道:“對了對了,這樣極熟的名字,我會想不起來,該打該打。

    ” 周美芳笑道:“趙先生真客氣。

    隻要您和我多說兩句話,我就很謝謝了。

    ”趙文秀笑道:“要說請人說話,這裡有個人比我還有勁,可借周老闆不認得他。

    ”周美芳道:“是哪一位?”趙文秀道:“他也是我的朋友,平常老在一處談的,他可不是個平常的人,他是個旅長呢。

    ”周美芳道:“他是這樣一個人,那就沒法子認識了。

    ” 趙文秀道:“怎麼沒法子?隻要您有工夫和我去會他一會,就認識了。

    他今天正和一個姓宋的旅長,在平安飯店打牌呢。

    ”周美芳道:“哪個來旅長?就是捧紀丹梅的那個人嗎?”趙文秀道:“這算被你猜着了。

    紀丹梅現在也在那裡呢,你去不去?” 周美芳聽說,低了頭将竹布長衫牽了一牽。

    趙文秀道:“周老闆若是願去的話,回家去說聲兒也好,我可以在這裡等你。

    你雇個來回車兒也很快的。

    ”周美芳見趙文秀說的話,無不合她的心意,十分歡喜。

    當真雇了個來回車兒,回到家去,換了一套綢衣服來。

    她初見趙文秀,倒好象難為情,趙文秀卻毫不理會,又同她雇了車,一路到平安飯店來。

    周美芳坐在車上,心裡可就想着這不是活該!正在為錢逼得沒法兒辦,現在若和這旅長認識了,還愁什麼?不多大一會兒工夫,兩輛車,便停在平安飯店門口。

    趙文秀和周美芳下了車,便向飯店裡走。

    走到樓梯當中,趙文秀停住了,對着周美芳輕輕的說道:“無論如何,你别說是在天橋唱戲的。

    你就說向來在京外唱戲,現在回京來搭班,還沒有說妥呢。

    ”周美芳笑道:“我正想這樣說呢。

     就怕不能撒謊,所以沒跟您提。

    “趙文秀笑道:”你敞開來撒謊罷,他們是不懂的。

     可是還有一層,你那個名字,在天橋用過沒用過。

    “周美芳道:”我在天橋出台的時候,名字叫小玉鈴。

    後來在家裡學戲,就用的是現在這個名字。

    原是為着天橋的名字不能用,才改的。

    “趙文秀笑道:”那就好,算是一點兒破綻也不露了。

    “商議已好,兩個人便到宋漢彪開的房間裡來。

    吳學起見宋漢彪拉着紀丹梅坐在軟榻上,卿卿我我的說話,急得他隻爬耳撓腮。

    現在見趙文秀帶着一個漂亮女子進來,不由龇嘴一樂,便道:”嘿!小趙兒,這是你給我介紹的朋友嗎?“趙文秀笑了一笑,回頭對周美芳道:”這就是吳旅長。

    “周美芳心裡想着的吳旅長,也不過是個赳赳武夫罷了。

    倒不料是這般一個長大黑漢,一見之後,未免愣住了。

    吳學起笑道:”咱們一回見面,二回就熟啦,别害臊,請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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