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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滿座酒興豪錦标奪美一場鴛夢斷蠟淚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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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曹祖武道:”認這樣一個哥哥,還對你不住嗎?“曹祖武見關孟綱有些很喜歡美情的樣子,也上前一步,站在面前說道:”若論起來,象是真有些象,你若不嫌棄,我就算老大哥了。

    “說畢,也接上一陣哈哈大笑,這才把難為情掩飾過去。

    大家見關孟綱的情形,似乎不願意人在這裡鬧,因此大家借着這點事情,一哄而散。

     關孟綱見屋子沒有了人,便笑嘻嘻地拉住美情的手道:“你今年十幾歲?”美情将牙齒咬住下嘴唇皮,半晌,才笑道:“十六歲了。

    ”關孟綱在身上一掏,掏出一卷鈔票,便向美情手裡一塞,笑道:“你拿去花罷,以後你就知道我這人不錯。

    ” 美情知道那票子,都是五十元一張的,估量着約也有四五百元。

    她真不料這人有這樣慷慨,不由得從心裡笑出來。

    連叫了幾聲謝謝。

    關孟綱笑道:“我讨你作姨太太,你願意不願意?”美情道:“沒有那好的福氣。

    ”關孟綱道:“怎樣說沒有福氣? 我是願意的了,隻要你一願意,這事就算成功。

    有什麼福氣不福氣呢,你到底願意不願意呢?“美情點頭道:”願意的。

    “關孟綱伸手輕輕的拍着美情的脊梁道:”你這小小的東西,倒會灌米湯。

    “美情抿嘴一笑,說道:”大帥想想,我是初做生意的人,今天大帥招呼了,以後就伺候大帥,那我就算有始有終了。

    “美情這幾句話,正中了他的意思,笑道:”你這話是不錯,可是我的姨太太很多,你知道嗎?“ 美情道:“這要什麼緊,各看各人的緣法罷了。

    古來的皇帝,還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呢。

    ”關孟綱被她幾句話說得心癢難搔,連說:“好孩子,今天這個不算,明天我再給你錢。

    ”美情心想這個錢,是沒有第三者知道的,大可以私落下來的。

    關孟綱多給一個,自己就多得一個,千萬不可放松。

    因為心裡一打算盤,就斜靠着在關孟綱懷裡,逗他玩笑,關孟綱笑得前仰後合。

    指着桌上點的那對紅蠟燭笑道:“你瞧瞧這一對蠟燭,點得這樣紅紅亮亮的,這個彩頭兒不錯。

    你若是願意做我的姨太太,對着這紅蠟燭,咱們就這樣一言為定。

    ”美情心裡一想,答應就答應,反正我是有領家的,我也不能作主,因笑道:“好!就是這樣說,隻要将來大帥多疼我一點就是了。

    ”關孟綱連連點頭道:“成!成!不過你也要好好的聽話呢。

    ”兩個人你勸我,我勸你,這一番情形,實在濃密到了極點。

     但是關孟綱鬧着點紅燭,原是餞行酒之後鬧一點餘興,已經和幾位要出京的闊人約好,明天早上八點鐘,就一律出京。

    這句話,本來要和美情提一提,因怕提了之後,美情要不願意,先就沒有告訴她,後來說到要讨美情作姨太太,這話更不便告訴她了。

    到了晚上三點多鐘,府裡忽然來了電話。

    說是總統吩咐下來,四位督理動身之前,五點半鐘要到府裡去開會。

    他睡覺的屋子裡,就有分機電話,關孟綱接了電話一聽,隻是唯唯答應,也不說什麼。

    年紀輕的人,是愛睡的,早上四五點來鐘,更是正好睡覺的時候,當關孟綱起床進府去之際,美情一個人正睡得又酣又甜,哪裡知道一點。

     等到美情醒了過來,已經是九點鐘了。

    睜開眼睛一看,床上沒有人,屋子裡也沒有人。

    靜悄悄的,隻聽見桌上放的那一架鬧鐘的擺輪,嘎叽嘎叽的響,窗簾垂着,并沒有卷起,屋子裡是陰暗暗的。

    美情心裡好生奇怪,在床上撐起半截身子來一看,屋裡放的幾件行李,卻也不見,這分明是人走了。

    别的倒罷,不知道昨晚上關孟綱給的一卷鈔票如何,趕緊将手在枕頭底下一摸,還在那裡。

    掏出來一看,依然是原來的數目,并未少卻一張,美情将錢揣在袋裡,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子呆,究竟也猜不出這是怎麼一回事。

    穿了鞋,走下床來,掀起窗簾,向樓外一看,隻見人家屋頂上,已是一大片太陽,回過來一看鐘,這才知道是快到九點了。

    飯店裡的客人,都睡得極遲,所以到了這般時候,都未起床,依然是沉靜。

    美情看那桌上關孟綱‘應用的小件東西,都已帶走,惟有一把茶壺,幾隻茶杯,是飯店裡的,卻依然還在。

     杯子裡有半杯剩茶,還是自己斟給關孟綱喝的,放在桌子沿上,倒沒有動。

    那一對高錫燭台點的紅燭,不知幾時點完的,由燭簽子一直到燭座上油淋淋的,堆了大片蠟淚。

    美情随身向沙發椅上一坐,自己呆呆的想到,倒不料昨晚上有這一件事。

    他和我昨晚才認識的,說了許多廢話,今天一早,他倒跑了,不知道的,說我不會作生意,我還有面子嗎?美情想到這裡,倒真疑心關孟綱是生了氣,一怒而去。

    他這一去不要緊,無非走一個客人而已,若是領家追究起來,為什麼把客人得罪了,何言答對。

    将來姊妹班裡,把這一件事傳揚出去,說是給美情點大蠟燭的客人,不到天亮,就生氣走了,這豈不是生意上一場大笑話,以後還怎樣站得住腳。

    因此越想越害臊,越臊越害怕,一個人不由哭将起來。

    正在這時,隻聽見房門上冬冬打幾下,一疊連聲,有人叫老五。

    美情一聽,是自己房間裡阿姨的口音,連忙擦了擦眼淚,站起來開門,誰知門已鎖上暗鎖了,竟開不動。

    美情道:“這門是誰鎖上了。

    這屋子除了我這裡沒有人,一定是由外面鎖上的,你找一找茶房,叫他打開罷。

    ”阿姨在外面聽見,便找了茶房來。

    茶房将門推了一推,見是鎖的,也奇怪起來。

    說道:“這門的鑰匙,是在屋子裡桌子抽屜裡的,裡面不鎖上,外面沒有鑰匙,怎樣鎖上的呢?一定是裡面的姑娘鎖上了,她不肯開門呢。

    ”阿姨一想也是,沒有人住在裡面,反來鎖上門的,于是捏了兩個拳頭,又冬冬的打着門。

    口裡喊道:“老五不早了,還開什麼玩笑呢?要睡回去再睡罷。

    ”美情在裡面頓腳道:“誰開玩笑呢,我也是剛醒,我怎樣會鎖起門來。

    我又不尋死,關了門作什麼?”這一說,大家更是不解,裡頭沒鎖,外面沒鎖,是如何鎖上的?要知道這門怎樣開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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