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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藥石難醫積勞心上病淵泉有自夙慧佛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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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塵笑道:“你這孩子倒不怕吃苦,願做災官。

    ” 于是把兩隻手将小貝貝舉着,逗他說笑。

    一眼看見他胸前懸着一塊玉,用豆綠絲線打了絡子,挂在脖子上。

    何劍塵道:“嗐!你真有閑工夫,這一塊玉,你還打一個絡子給他挂上呢?你不知道這是杏園給我們開玩笑的嗎?他照着《紅樓夢》上所說賈寶玉那塊玉的樣子,讓玉器店裡給洗磨出來,分明說我們的孩子是賈寶玉。

    我是存了這個心願,等他娶了夫人,頭一胎就添個女孩子,我馬上照着薛寶钗的鎖樣,打二把金鎖送他。

    這個時候,讓小貝貝帶玉去,我看他怎麼辦?”何太太笑道:“你那種笨主意,等到哪一年才實行呢?況且杏園娶了太太,不見得頭一胎就是小姐,你這條計,不是白想了嗎?我現在這個玩笑,就給他開得很大了。

    昨天我把硬紙剪了一個樣子,請史小姐打了絡子,我隻說給小孩子絡一塊寶石。

    她毫不思索,就答應了。

    她是一個快性人,說辦就辦,昨晚上就做好,她剛才就讓校役送來了。

     我想這玉是楊先生的,絡子是史小姐做的,把他兩人的東西,并攏在一處,讓他明日來看見了,那才有趣呢。

    “何劍塵道:”這個卻使不得。

    杏園正避諱這一件事,你這樣給他糾纏上去,仔細他為這一點小事惱羞成怒。

    開玩笑看什麼時候,這個日子,哪能和他們說這種笑話呢?“何太太笑道:”你倒看得鄭重其事,我不挂就是了。

    提到楊先生,我倒記起一件事。

    聽他前幾天舊病複發了,現在好了沒有?“何劍塵道:”這幾天,他還照常到報館去的。

    他沒有什麼痛苦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的病怎樣。

    據他說,十八歲的時候,就吐過一回血,後來好了。

    到北京來過一回,不大重。

    這兩年來,他境遇還不十分壞,身體強壯得多,更不會生肺病。

    不知道近來怎麼一回事,他常說有些頭昏腦暈。

    我看不是傳染的肺病,莫是用心過度罷。

    這倒不要緊,讓他休息兩天就是了。

    我因為他照常到報館去,所以沒有留心。

    報館裡不便說心事,今天我讓他到公園裡去談談,看他究竟怎麼樣?“何太太道:”你們有人請吃飯,叫他去白望着嗎?“何劍塵道:”杏園為人,就是這樣容易交朋友,他絕對不拘形迹的。

    我告訴他,讓他吃了飯去得了。

    “何劍塵說畢,就用電話通知報館聽差,就是楊先生來了,請他打一個電話來,我有事和他說。

    聽差答應了,到了下午四點鐘,楊杏園到了報館,就給何劍塵通電話。

    何劍塵将用意告訴了他,問他可到。

    楊杏園道:”正想走走公園。

    “便答應了來。

     到了下午七點鐘,何劍塵到來今雨軒去,外面平台的天棚下,已經坐滿了人。

     吳碧波梁子誠在靠欄杆的一個座兒坐了。

    吳碧波站立起來,在椅子上拿了草帽,向空中一招。

    何劍塵見了,老遠的點了點頭,走到一處。

    梁子誠一面拱手,一面站立起笑道:“諸事都費神幫忙,非常感激。

    ”何劍塵笑道:“這也無所謂,不過碧波對我說了,我是落得作一個人情。

    ”梁子誠早就遞了一根煙卷過來,又問是喝汽水,還是喝茶。

    何劍塵坐下說道:“我們免除客套,一切随便,我想什麼就要什麼。

    ” 梁子誠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何先生現在恭喜還在哪個衙門?”何劍塵笑道:“我就是幹新聞事業,此外沒有兼差。

    從前倒也混過幾個挂名的事,如今辦事人員,都拿不到薪水,何況挂名的,所以我索性不想這種橫财。

    ”梁子誠道:“當然是财政部或者交通部了。

    ”何劍塵微笑點了點頭。

    梁子誠道:“他們都不錯呀。

    從前交通部路政司長是敝親,兄弟倒也兼了一點事。

    别的什麼罷了,就是應酬大一點。

    那邊陳次長是個大手。

    ”說着,把大拇指伸了一伸,笑道:“每日非打牌逛胡同不樂的。

    為了公事,他也常傳兄弟去談話,待僚屬卻很和氣。

    有一次,他打牌湊不齊角兒,一定要我算一個。

    我沒法子推诿,四圈牌幾乎輸了一個大窟窿,以後我們就很認識了。

    他現在南邊很得意,我打算去找他。

    ”何劍塵道:“他是在南邊很得意,不過去找他的人也很多吧?”梁子誠道:“正是這樣。

    ”說到這裡,将眉毛一皺,又遭:“可是北京這地方,山窮水盡,也實沒有法子維持下去。

    今年翻過年來,半年多了,隻發過一次薪。

    那還罷了,衙門裡的辦公費,也是窮得不可言狀。

    這兩個多月以來,部裡的茶水,都是茶房代墊。

    他們不但領不到工錢,而且還要湊出錢來買煤球燒爐子,買茶葉徹茶,本也就很為難了。

    自從前天起,他們約着大罷工,不發薪不沏茶,也不打手巾把。

    我事先又不知道,那天坐了半天,連喊幾聲都不見一個答應。

    我們部裡的茶房,這兩個月來,本來就成了茶房大爺,不來也就算了。

    拿起茶壺,斟了一杯茶,卻是一半杯開水。

    我剛說了一句混蛋,屋子裡的一個同事,連連搖手說;‘你就算了罷,這一壺開水還是大廚房裡弄來的,已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你還想喝茶嗎?’我一問,這才知道是茶房罷工了。

    這兩天以來,衙門裡地也沒人掃,公事桌也沒人收拾,糟得不象個樣子,至于茶水二字,更是不必提了。

    ” 梁子城越談越有勁,說得忘其所以。

    吳碧波笑着輕輕的說道:“不要哭窮了,這裡人多,讓人聽見,成什麼意思?”何劍塵笑道:“這事很有趣,大家也是樂于聽的。

    ” 吳碧波笑道:“别告訴他了,他這是采訪新聞呢。

    ”梁子誠道:“我正也是希望報上登出來,看政府裡那些闊老,天天大吃大喝大逛,見了報上登着這段消息,慚愧不慚愧。

    ”吳碧波道:“這也不算怎樣窮。

    窮得不能開門的機關,還有的是呢。

    ” 梁子誠聽了他這話,接上又要說。

    吳碧波笑道:“我肚子是餓了,我們一面吃一面說罷。

    ”對茶房招了一招手,叫他拿了菜牌子過來,大家看了,随便換了一兩樣菜。

    梁子誠是個守舊的人,用起刀叉來,就覺得不大合适,所以不很大吃大菜。

     這會子别人換菜,他不知道哪樣好,哪樣不好,将牌子看了一看,就交給茶房道:“好罷,就是它罷。

    ”一會兒,茶房托了一托盤小碟子來,裡面全是冷食。

    他見吳碧波和何劍塵挑了幾樣冷葷放到盤子裡之外,又另外要了些小紅蘿蔔去,碟子裡小紅蘿蔔就隻幾個,吳何二人都愛吃,竟是包辦了。

    臨到他面前,素的除了幾碟醬菜之外,便是一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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