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十四回 爽氣溢西山恰成美眷罡風變夜色難返沉疴

首頁
雲棺材也挖了搬來,我也有一個伴。

    “何劍塵道:”你何必記挂到這上面去。

    你要知道你的病這樣延下去,一來常因你心靈不解放,二來就為你工作太多。

     你休息不休息,還在其次,第一件,你就該解放你的心靈,凡事都不要抱悲觀,向快樂方面做去。

    “楊杏園斜躺在汽車犄角上,汽車一颠動,他的身子也是一颠動,人隻是懶懶的躺着,那手握住何劍塵,兀自未放,歎了一口氣道:”我這種環境,叫我怎樣解放心靈呢?你昨天所給我的那一封信,又是我催命之符,你不知道嗎?“ 何劍塵道:“這話從何說起?史女士難道對你還有微詞嗎?”楊杏園搖了一搖頭,半晌才說道:“非也。

    到了我家裡,我将信給你看,你就明白了。

    ”說完,他就默然。

    何劍塵無論說什麼,他都不作聲。

    何劍塵見他面色蒼白,想到他家境不好,情場坎坷,把一個詞華藻麗,風流自賞的少年,憔悴到這般田地,也為之黯然。

    兩個人都寂然。

    汽車到了寓所,楊杏園将何劍塵引進屋,一聲不言語,就把史科蓮的那一封信,交給他看。

    何劍塵從頭至尾一看,連連跌腳道:“嗐!怎麼會弄成這種錯誤。

    ”看楊杏園時,隻見他伏在桌上,按住一張紙,揮筆狂草。

    何劍塵看時,卻是填的一阕《浣溪沙》。

    那詞道:欲忏離愁轉黯然,西風黃葉斷腸天,客中消瘦一年年。

     小病苦将詩當藥,啼痕猶在行波箋,心肝嘔盡更誰憐? 莫道相思寸寸灰,離魂欲斷尚徘徊,碧天雁字正南飛…… 何劍塵見他填得字句這樣凄楚,不等他将第二阕寫完,便用手來奪去。

    楊杏園道:“你為什麼不讓我寫下去?你以為我還是無病呻吟嗎?”何劍塵道:“你病到如此,怎麼無病?不過我不主張你在這傷心之境,再作這種傷心人語。

    你盡管好好休養。

    隻要有人在,婚姻問題經濟問題都容易解決。

    ”楊杏園昂着頭淡淡一笑道:“我用不着解決這兩件事了。

    ”說這話時,手扶住桌子犄角,說道:“我頭暈得很,我要睡了。

    ”何劍塵道:“大概是坐汽車颠的。

    ”楊杏園道:“不但是頭暈,而且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痛苦。

    似乎是餓了,又似乎喝了空肚子酒,燒得心裡難過。

    又似乎心裡有幾十件事要安排,都沒有安排得好。

    ”說話時,吐了一口痰。

    因沒有夠着痰盂子,就吐在地下。

    何劍塵一看,竟是一朵鮮紅的血。

    不覺渾身一陣發麻,急出一陣熱汗。

    連忙将身一閃,閃了過來,遮住那口血。

    因扶着他的右肋說道:“你實在也是倦了,我扶你上床去睡罷。

    ”楊杏園聽了他的話,就由着他扶上了床。

    他和衣睡下,何劍塵把他那床青羅秋被,輕輕展開,給他蓋了。

    不到三十分鐘,竟睡熟了。

     何劍塵悄悄走出房門,對聽差說,把那血掃去了。

    然後到了前面,會富氏兄弟說話。

    正好他們都在家,富家駿受楊杏園的熏陶最深,聽了楊杏園吐血,連頓兩下腳道:“真個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楊先生作文章是凄涼感慨,富于病态,我就料他和納蘭性德一樣,要不永年,……”富家駒搶着道:“你簡直胡說。

    楊先生好端端的,你怎說他不永年。

    少年人吐血也是常事,不見得就會怎樣?”何劍塵皺眉道:“看他的氣色,可實在不好呢。

    ”富家駿道:“既然如此,那就趕快把楊先生送到醫院去。

    在家裡醫治,那是不如醫院裡周全的。

    ”何劍塵道:“送到醫院裡去嗎?可有問題呢。

    吐血自然是肺病,有肺病的人,醫院裡認為是傳染症,不肯收的。

    ” 富家駿道:“西山天然療養院,是治肺病最好的地方,他那裡收治肺病的人,不如把楊先生送了去吧!”何劍塵搖搖頭道:“不行,不行。

    他就為了上一趟香山,勞累得病勢加重,哪裡還可以出城呢?說不得了,請賢昆仲多費一點神,看護着他。

     千萬不可對他說已吐了血。

    害病的人,是不能知道病勢沉重的。

    一受驚駭,危險就會加重。

    我事又忙,不能在這裡守着他,我先請大夫給他來瞧瞧,等大夫來了,我就好走。

    “于是翻着電話簿,請那位劉子明大夫來。

    偏是劉大夫又出診去了。

    急得何劍塵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走了幾遍,在身上掏出一盒煙卷,取了一枝煙卷,(口卸) 在嘴裡。

    因為找不到取燈,也不抽,也不扔,右手三個指頭,将煙卷夾着,呆立着不動,把煙卷都夾得松開了。

    富家骥道:“何先生,你若有事,你就請便罷。

    大夫來了,我們會引他去診脈的。

    何先生把事辦完了,回頭再來就是了。

    ”何劍塵道:“事倒不要緊。

    不過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病,等大夫來了,瞧過了病,究竟好不好,說出一句話來,我也好放心。

    ”說時,又悄悄的走到楊杏園屋子裡來。

    見他雙目緊閉,睡得正是沉酣,這臉色卻分外的蒼白,微微顯出兩個顴骨影子。

    何劍塵走上前,伸着手撫摸了他的額角,又伸手到被裡去摸了摸他的手,覺得他微微有些發燒。

    想到平常人說,害肺病的人,是不能發燒的,胸口上不由的撲突撲突接連跳了幾下。

    輕輕的将手縮出來,站在床面前,對他的臉,望着發了一會呆。

    忽聽得屋子外的挂鐘,當當敲了四下。

    四點半鐘,自己還有朋友到家中來會,不能久等,就先走去。

     到了家裡,何太太也回來了。

    何太太手裡拿着一封信,高高舉起笑道:“你瞧,今天也望,明天也望,居然把這個人望到了。

    ”何劍塵道:“是李女士來了快信嗎?” 何太太道:“她說發信後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