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沒戴墨鏡的他有差那麼多嗎?
她覺得跟他滿投緣的,于是她一古腦地說道:“上禮拜我去買東西,就遇到一個讨厭的家夥,他站在我旁邊,非但沒把我認出來,還把我的歌批評得一無是處,就是他害我創作遇到嚴重的瓶頸,我才會憤而開着車出來亂闖,我恨他!”
如果不是那個墨鏡男,她今天早就把單曲給配唱好了,也不會一改再改,改得連她自己也受不了。
“恨?”他不自覺的揉了揉太陽穴。
“有這麼嚴重嗎?”
原來現世報來得這麼快,早知道就說不認識她的人是有眼不識泰山就好了,說什麼山野的豬嘛,罵到自己了吧。
罪惡感隐隐浮出他心頭,沒想到他的無心卻造成她這麼大的困擾,他該怎麼贖罪才好呢?
今天中午幫她排解了交通事故,這也算是贖罪之一了吧,再讓他想想有什麼彌補她的辦法,這樣被一個小美女恨得牙癢癢的感覺實在令他頗不是滋味,而且在他自己愚蠢的火上加油之下,現在在她的心目中,他是山野的豬,他得要扭轉這種印象才行。
“當然!”她挑起眉梢。
“我無法對你形容我有多恨他,若不是他,今天中午我絕不會撞車!”
她激烈的言詞又讓他吓了一大跳,天主,看來他是無法贖罪了,幹脆點,以死謝罪比較快。
他隻好說道:“那麼,讓我們一起來詛咒他吧!”屠奕東,你下地獄!這樣應該夠了吧。
他直接的言詞,令她頓時覺得他有趣,流露出她少女的好奇心來。
“忘了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屠奕東。
”總算她也想到要問他的名字了,他還以為大明星對恩人都是視而不見的,雖然他隻是小小的解救了她一下,稱他為恩人也不為過呀。
“你是這家公司的總裁?”她再問。
“嗯。
”
她對他一笑,把見底的茶杯擱下。
“謝謝你今天幫我,我該回去了。
”出來這麼久,歐陽沛肯定急壞了,她把墨鏡遞給他。
“喏,墨鏡還你。
”
他連忙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把她還給他的墨鏡往垃圾桶一扔,打死他都不敢再戴這副墨鏡,她那麼恨他,萬一被她認出來就毀了。
“我送你回去。
”
他站起來,沒有他的掩護,她肯定也走不出這座大樓。
兩人雙雙步出總裁室,見他們出來,欣欣在座位上很平靜地微笑道:“總裁,請留步。
”
奕東駐足。
“什麼事?”
欣欣若無其事地道:“目前有大批記者在公司大樓外等着要采訪你與顔小姐的‘戀情’。
”
他雙眉俱揚。
“可惡,這些吃裡扒外的混帳員工!”一定是有人忍不住雞婆去向媒體告的密,真是惟恐天下不亂。
樂童也皺起秀眉。
“現在怎麼辦?”那些動不動就捕風捉影的娛樂記者太可怕了,簡直無孔不入。
“沒關系,我保護你。
”這麼有男子氣概的話已經很久沒出現在他口中了,上一次講這種話時,是對他那位初戀的清純情人,不過清純佳人早已琵琶别抱,與他無幹了。
“欣欣,叫小杜把車開到門口。
”他開始沉吟如何讓樂童安然脫身不被騷擾。
“是的。
”欣欣頰帶愉快微笑,平靜許久的屠氏,好象就快要有變化了。
奕東帶着樂童下樓,樓下,小杜已在大門口待命,他發動引擎在等着,而屠氏集團外則是一片萬頭攢動的場面,雖然烈日當空,可是大家都不怕苦、不怕熱,背着頗重攝影器材的記者多如過街老鼠。
奕東對樂童附耳吩咐道:“你用最快的速度沖上車,我的司機會送你回去,我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你自己小心。
”
“知道了。
”她敏捷地準備配合他的行動。
“那麼——預備——三——二——一——行動!”
在他的計時下,她準确的沖向小杜開啟的後車門,而他則适時地距步而出。
“是顔樂童!顔樂童出來了!”
一時間,尖叫、鎂光燈不斷,人潮亂成一團,全部的人拚命的你推我擠,每個人都想搶到獨家,也都不想讓别人搶到獨家。
“她上車了!”有入尖叫,有人吶喊,尖叫是被别人踩到,吶喊是眼睜睜的看着獵物遁逃而來不及阻止。
“屠總裁!是屠總裁出來了!”
有人發現新目标,大夥又一擁而上,眼看追不到頭号獵物,采訪第二目标也好,于是他們又一窩蜂的朝奕東擁去。
“屠總裁,請您發表一下,您與樂壇小天後顔樂童是什麼樣的關系?”
“請問你們交往多久了?半年、一年、還是兩年?”
“您預備讓顔樂童當千禧新娘嗎?還是繼續讓這段感情地下化?”
“依您在企業界的地位,您會否要求顔樂童小姐為您退出歌壇?如果會的話,您要如何向顔樂童的廣大歌迷交代?”
“屠總裁,麻煩您擺個Poss,讓我們拍張照好嗎?您覺得您左臉比較好看?還是右臉比較好看?”
奕東輕咳一聲,這些問題都離譜的可笑,全都是子虛烏有的事,這時他才深深感覺到要做一個千萬人矚目的新天後也是不容易的事,她要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抱歉,我不認識顔樂童,所以我無法回答任何問題。
”他從容的道,“本公司接待處備有豐富茶點,如果需要的話,請各位自行取用,失陪了,各位。
”
他踅身往專屬電梯走,他的四名貼身保全人員立即亦步亦趨的跟近他。
“屠總裁,您别走呀!”有人還妄想追上去,可是馬上被盡責的保全人員給擋了回去。
奕東與四名保全進了電梯,那群狂蜂還不死心的在翹首引盼。
“總裁,他們還不走。
”保全甲報告着,他對今天的場面已經甘拜下風了,原來所謂的狗仔隊就是這麼一回事,他心愛的偶像黛安娜王妃就是這麼魂歸離恨天的,難怪狗隊會人人喊打。
“不理他們。
”奕東氣定神閑的從專屬電梯透明的玻璃窗望出去,那些推擠的人潮愈來愈小、愈來愈小,最後化成一個黑點。
不知道她安然到達目的地了嗎?
他對樂童有了一絲牽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