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在遊戲,風動的椰林沙沙作響着,星星就像會說話似的。
“好美。
”芷丞由衷地感歎,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這樣無拘無束地躺在沙灘上,從小就被約束慣了,此刻的美好對她來說,就像是夢境一般。
“喝點啤酒。
”嚴怒把拉環拉開,遞了一罐啤酒給她,他自己已經痛飲兩罐了。
“喝……喝酒?”芷丞愣了愣,接過嚴怒傳過來的冰涼啤酒,老天,真要喝嗎?她還沒喝過任何酒。
“喝吧!紀芷丞。
”章狂放肆地笑了笑。
“凡事都有第一次,今朝有酒今朝醉,唯有飲者留其名。
”
“咦?”紗紗眨眨眼睛,很疑慮。
“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昨夜星辰昨夜風嗎?”她記得是這樣的。
“拜托你們好不好,有沒有一點水準呀?”伍惡撇撇唇,很驕傲地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無花空折枝!”
嚴怒哼了哼,十分不以為然。
“他媽的!你什麼都可以跟女人扯上關系。
”
“要不然你講呀?”伍惡很無賴地挑釁着。
“你會嗎?随便講一句來聽聽着啊!看吧,你不會吧——”
“媽的誰不會!”嚴怒打斷他,惱火地打鼻子裡哼了一聲,脫口而出,“今朝有酒今如醉,在地願為連理技!”說得順口極了。
“好耶!”大夥一緻鼓掌叫好,伍惡開始起哄了。
“換人換人!輪流講一個,講不出來的人喝酒!”
于是遊戲開始了。
躺在嚴怒旁邊的殷邪微微一笑說:“今朝有酒今朝醉,柳暗花明又一村。
”
“哇!不愧是我們學生會的王牌軍師風格!很像你會講的句子。
”伍惡誇張地讀了殷邪一聲。
“換忍了。
”
殷邪是一列裡的最後一個,他接完了之後,遊戲回到排在第一個的江忍身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輕舟已過萬重山。
”江忍不疾不徐地說。
江忍一說完,他旁邊的紗紗就迫不及待地接口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夜半鐘聲到客船!”
“一條舟,一艘船,哈!”雖然隻有短短的一個“哈”字,不過誰也聽得出來伍惡的聲音裡有無盡的調侃之意。
“今朝有酒今朝醉,十年生死兩茫茫。
”章狂一派懶洋洋的語氣,那有點失落的語氣像想起什麼似地。
“什麼十年生死兩茫茫,你吓人呀!”伍惡露出自以為莫測高深的神情。
“我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清明時節雨紛紛呀!”
紗紗噗呼一笑。
“你才吓人哩!”
輪到芷丞,她含蓄地笑了笑,含蓄地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庭院深深深幾許。
”
伍惡連連點頭,一副“好呀”的樣子。
“嗯,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說的話這麼文雅,不同凡響哪!”
“紗紗也是女的,剛才也沒聽你稱贊她。
”章狂很壞心提醒伍惡。
伍惡揚揚眉,把空啤酒罐往章狂身上丢去。
“别想挑撥離間,不是我在蓋,我跟紗紗的感情好得不得了,那可不是你随便就破壞得了的,懂嗎?章小子。
”
“你才是髒小子!”章狂把啤酒罐丢了回去伍惡身上。
“怒,該你了。
”
嚴怒哼了哼。
“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恨不關風與月。
”_
“這什麼跟什麼呀!”聽到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對句,大夥又爆笑成一團,伍惡抱着肚子猛笑,邊笑邊催促下一個人“邪!”
“今朝有酒今朝醉,大江東去浪淘盡。
”殷邪徐徐而笑。
伍惡又在大為欣賞了。
“呀!夠氣魄、夠磅礴、夠雄壯、夠……”
“夠狗腿。
”章狂撇撇唇接口。
“接得好啊!”伍惡一拍大腿,頗有千裡馬遇上伯樂之姿。
遊戲很快地又回到江忍這頭了,他微一思索,已有句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恰似飛鴻踏雪泥。
”
“今朝有酒今朝醉,少小離家老大回。
”紗紗得意地接口,她的國文向來比英文好、不過她的英文又好像比體育好就是了。
這下可又給伍惡透到機會了。
“你們看吧,不是我不誇紗紗,她這個什麼又是大、又是小、又是離家、又是回來的,一點詩情畫意都沒有,教我怎麼誇嘛!對不對呀,親愛的狂,輪到你了。
”
章狂把玩着手中的空酒罐,漫不經心地說:“今朝有酒今朝醉,似曾相識燕歸來。
”
“哇!老大,在影射自己呀?!”伍惡欠扁地吆喝一聲,這才笑咪咪地說:“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曾經滄海難為水,哈哈很厲害吧!”
“哇,惡虎,在影射你自己呀?!”幾個大男生不約而同脫口而出,紗紗和芷丞則是一頭霧水。
他們又開始瘋狂地笑了起來,被調侃的主角伍惡正不甘示弱地拿着啤酒亂噴,噴得每個人臉上、身上都是濃濃的啤酒味。
“你以為我們會坐以待斃嗎?”章狂笑着開了罐啤酒,他爬起來,火速地朝伍惡噴回去。
月光與星子的映照下,潔淨而甯谧的沙灘上開始了一場男人們的啤酒大戰,當然,那兩個女生也無可避免地被卷入戰場當中,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鬧着,在沙灘上旁若無人地追逐着,玩得興高采烈。
突然之間,就在剛剛他們同時調侃伍惡的同時;芷丞有一種想更了解嚴怒的強烈感受,不管是他的過去、他的家庭。
或是他以前所發生過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想知道!
就像他們五個男生彼此了解彼此的許多事一般,她多希望自己也能與嚴怒有共同的記憶、共同的秘密、共同的一切和一切……多希望!
而她也知道自己将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美好的夜晚和這個異國沙灘,因為這将是她與嚴怒的第一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