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丞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踱着步子,夜已經很深了,晚風也透着寒意,她知道自己該回家,也知道高姨會很擔心很擔心她,可是她不想回家,一點都不想,家對她的意義是那麼的模糊,模糊得讓她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人在乎自己的去向……
她走了一段長長的路,走遍每一條街道,視線所及的每家商店都是熱鬧的,百貨公司裡的櫥窗也都是時髦和缤紛的,夜色在不知不覺中向她遊來,她已經好疲倦、好疲倦,可是她還是繼續走着,心不在焉地走着,神思恍惚地走着,走到她的兩條腿又酸又痛,她仍不想停下步伐。
時間緩慢地流逝過去,街燈輝煌,霓虹閃耀,玻璃櫥窗的反影上是她零亂的披肩長發以及憔悴的臉龐。
凝視着櫥窗,這是她嗎?她慘白得像片紙,像片随時會被風給吹走的紙。
如果自己懂事的話,就該好好地回家去,不該再為任何人添麻煩,是的。
她該回家,完全完好地回家,如果她不能控制自己的病況讓嚴怒喜歡她,那麼,她起碼可以讓負責照顧她的高姨不必提心吊膽吧!
于是芷丞回家了,往家的方向走,走回她該回去的地方,當她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已過了午夜十二點。
大門一開,高姨立即心焦地奔了出來。
“老天!小姐,你到底去哪裡了?”高姨又急又惱又關心。
“你發燒了?你的手怎麼這麼冷?我的老天,今天隻有十度呀!你怎麼連件大外套也不加。
上次才在學校昏倒……”
“媽!夠了!”高馭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母親的話。
“你沒看見芷丞已經又累又蒼白了嗎?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
高馭蹙着眉心将芷丞給抱起,在她愕然要開口之際,他先開口了,眼底是一片苦惱。
“别拒絕我,我抱你是因為你看起來像随時會倒下去,一到你房間我就放開,好嗎?”
高馭那滿懷關切的眼神令芷丞妥協了,這片胸膛多麼溫暖,像是個安全的港口,她累了、倦了,确實無力再多走一步。
高馭将她抱到了房裡,把抱枕塞在她身後,讓她半坐着,再用厚厚的被子将她小小的身子給蓋好,高姨立即端來了熱牛奶。
“小姐,你晚上一定什麼都還沒吃吧!快吃點東西,再吃顆退燒藥。
”高姨憂心忡忡地看着她。
“小姐,你倒是說說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連通電話也不打回來,你知道我多擔心你,現在外面壞人這麼多……”
“媽,你先去睡。
”高馭再一次打斷他母親的叨念。
“讓我跟芷丞談一談。
”
高姨不贊同的神色盡顯臉上。
“阿馭——”她知道兒子喜歡這位嬌貴的小姐,可是他們的身份不配呀!
高馭的眉頭皺了起來。
“媽,你去睡吧!我隻是跟她談一談,我保證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你可以放心。
”
兒子的強勢,讓高姨無可奈何地退出房去了,将靜谧的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個人。
高馭盯着芷丞喝完那杯熱牛奶,再盯着她吃完退燒藥,這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複雜的一眼。
“那小子對你做了什麼?”除了愛情之外,沒有什麼能令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變得如此憔悴。
芷丞又驚訝又愕然,高馭知道了些什麼?
“我見過嚴怒。
”高馭幾近不屑地哼着,那粗犷的小子配不上芷丞,也不配保護芷丞。
芷丞更驚訝了,高馭居然見過嚴怒?她歎了口氣,沒想到高馭會這麼關心她,他真的把她當親妹妹一樣愛護着,刹那間,一陣感動的情緒抓住了她,她忽然覺得自己沒那麼孤單了。
她低垂着雙睫,眼睛注視着被單,低聲地開口了:“高大哥,你告訴我,男孩子是不是比較喜歡健康的女孩?就像方姐姐那樣健康的女孩?”
高馭眉心蹙了起來,姓嚴的小子對她說了什麼嗎?該死的!聽了他的話之後,嚴怒開始嫌棄她了?
這樣也好,如此一來,芷丞就是他的了,再也沒有人可以與他争芷丞了。
“胡說!”高馭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手裡。
“我不準你胡思亂想。
你是最完美的,芷丞,沒有一個女孩子比得上你!”
“高……高大哥……”芷丞愣住了,她有些驚悸,她從來沒有看過高馭這個樣子。
“芷丞,你不必理會别人說什麼,我要你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他像是再也無法壓抑情潮似地将她擁進了懷裡,熱切地、深情地喊,“我愛你!芷丞,我愛你、我愛你!
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她一直将高馭當成自己的大哥一樣,他竟然愛着她?可是,他不是有女朋友嗎?怎麼會……老天!她完全理不清頭緒了。
她用力地掙脫了高馭的懷抱,一下子把自己給藏到被子裡去,她不喜歡高馭的懷抱,一點都不喜歡,他的懷抱讓她覺得緊張、恐懼與不安。
“芷丞……”高馭失神地看着她那如驚弓之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