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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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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都強忍住心中的激動和眼裡的淚花,最後,還是她先開口,還像過去那樣,精明、爽利,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怎麼樣?現在好了吧?你在報上發表的關于真理的标準的文章和詩我都看了。

    好得很!想不到你還能幹呀!啊,我想起來了:是哪年?就是林彪摔死的第二年吧,我接到過從那個武裝連來的一封信,好像就是那個姓喬的,打聽我侄兒,也就是你的情況。

    你說荒唐不荒唐,我成了你姑媽了!還說沒别的意思,就問你身體好不好。

    我摸不清情況,沒敢回信……” 我能說什麼呢?一直到一九七二年,她已經生下第二個孩子後,還在惦記我身體好不好,還把我的謊言當作真話。

    我可以想像得出她在寫信以前對我的思念,想像得出她的憂慮、她的痛苦、她的希望,她思想裡反複的鬥争,也可以想像得出她久久接不到回信時的失望和傷心。

     我能說什麼呢?可能直到現在,她坐在火車裡,幻想光陰一霎間退到十二年前,而她又順利地偷到了鑰匙,在她身邊坐的不是王富海,卻是和我一起向她家鄉比翼雙飛時,還把我的謊言當作真話吧! 回到省城以後,第一個來看我的是老秦。

    他非拉我到附近的酒館“喝兩盅”不可。

    原來,他和我走了完全不同的路。

    一九六八年他從“學習班”出來後,就積極地投入到派性鬥争裡,憑他的知識和能力,很快就和省裡當時有勢力的人挂上了鈎,一時,他竟成了省農業口的一位風雲人物。

     “……老實說,我沒什麼其它目的,就是為了報複!”兩杯下肚,他有點醉意地說,“什麼信念,什麼原則,根本談不到了。

    一想起咱們在武裝連關的那些日子,想起那種恐怖,心裡就像着了火一樣,就像發了瘋一樣,管他什麼對不對!來吧!咱們與人奮鬥,其樂無窮……” 他就用他的本領和到手的權力,把原來整過他的人一一整倒,那個武裝連的“連首長”大概就是這個時候覺得受不了而活動調回老家的。

    但他自己也沒有逃脫。

    一九七七年“揭批查”運動中,他又成了清查對象,隻不過他沒有什麼激起民憤的劣迹,才比較早地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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