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革造聯’那批人是純粹的反革命。
老實說,他比我們認識得都早。
真是毛主席說得對:‘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
那時候,這房子裡的陳設也很簡陋,好像是屬于這位叫“衛青”的女人的。
她端來茶,又從隔壁房裡拿來一把脫了榫的椅子。
在寒暄之間,他敏感地覺察到,這四個人一大早聚集在這屋裡要辦的頭等大事就是等待他到來。
他們等待他,他們歡迎他,這就說明他們需要他。
他把大腦計算機開動一下,計算出他們相互需要的程度,大約還是一比一平。
于是不卑不亢地對幾個人笑笑,坐在說他是打虎英雄的婦女旁邊。
“這樣吧,”賀立德仍然站着,看了看表,“時間不多了,一會兒我們還有别的事。
我這就給你交代一下任務。
你呢,今後不要公開參加任何活動,要隐蔽起來。
你在魏家橋大隊收拾出幾間比較好的房子,專門接待我這兒給你送去的人。
你要讓他們吃好、住好——錢由省上‘紅革造’出。
最最重要的,是保證他們的安全,必要的時候可以往河東轉移,千萬不能讓他們落到那幫牛鬼蛇神手裡。
懂不懂?”
四個人一齊緊張地望着他。
他也挨個兒地看看他們的面孔,尋思了一下,微微點點頭。
“好!”賀立德高興地說,“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
老實說,我這裡給你送去的全是省地機關的領導,你可千萬不要露出一點口風。
當然,我知道,你是個謹慎人,才把這麼重大的事情交給你。
你要做好精神準備,這場奪權、反奪權的鬥争是長期的。
‘革命的誰勝誰負,要在一個很長的曆史時期内才能解決。
’我呢,也給你派去一個聯絡員,幫助你接待這些被揪鬥的領導同志……”
“誰?”他讨厭那個拖了他一晚上,現在在隔壁打鼾的鼻涕蟲,不由得打斷賀立德滔滔不絕的部署。
“喏,”賀立德笑着指指那個婦女,“劉衛青同志,原來叫劉玉青,商業局的幹部,我們勇敢的女闖将。
”
“劉衛青同志”仿佛要撲打賀立德似的,手擡起來朝空中一揮,又掉過頭對他嫣然一笑。
“唔。
”他也向劉衛青點點頭,表示滿意。
“可……縣上‘紅革造’那邊……”
“哦,哦,”賀立德以不屑一提的表情晃晃腦袋,“那方面你不必擔心。
我知道,你和老王之間有點誤會,老實說,他跟你一樣,也是個大老粗,可還是個好同志。
你别在意。
我們談完以後,我給老王挂個長途。
從此你不要在乎縣上那幫人,以前怎麼樣今後還怎麼樣。
不過,”說到這裡,賀立德好像有點難于啟齒,“你……舍不舍得那頂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