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時那樣憔悴。
後來,仿佛神仙吹了氣一般,很快就長胖了,長得水靈了,眉眼和她媽一模一樣。
她在地裡幹活頂個大小夥子,家裡的針線鍋竈也是一把好手,但美中不足的是一個大字也不識。
她八歲那年到她姨媽家,給姨媽帶娃娃、洗尿布、做飯、打草喂羊,稍大一點就參加隊上勞動,頂個半勞力掙工分。
開始,他把她送到大隊民辦小學去,秀蓮說死也不幹,說自己都十五六了,還跟流鼻涕的娃娃坐在一條闆凳上,臉上無光。
于是他又叫民辦老師來家單獨教她——他居然也懂得聘請家庭教師,可秀蓮又說眼睛一看字腦袋瓜子就疼,鬧得他也沒有辦法,隻好随她去。
“你領這丫頭回來,算是咋回事呢?”盡管秀蓮很勤快,他老婆還是不喜歡她,常常在他面前唠叨。
“咋回事?我要把她許給三三!”有一次他幹脆這麼說。
“嗬,好個大書記,啥時代了,還拾個童養媳哩!”别看他老婆蔫乎乎的,說話也挺尖刻。
“你别管,這裡沒你的事!”
“我咋不管?抓狗兒子看狗母哩,她媽是啥人,她能好得了啰?”
“是啥人?是啥人也比你強!”
“當然啰,當然比我強啰……”他老婆惡毒地看他一眼,悻悻地走開了。
他有兩男一女。
大兒子和女兒正趕上保送工農兵上大學的時代,高中一畢業就直接被他“推薦”上了大學。
現在兒子在省城報社當記者,女兒在縣醫院當醫生。
二兒子是一九五七年生的,中學畢業以後,一來是莊子上高中生多了,又來了些下鄉知識青年,再把支書的兒子“推薦”上大學,占個名額問心有愧,二來他也想身邊留個兒子,等以後跟秀蓮結婚,所以盡管二兒子說死說活,他也沒把二兒子送進城去。
二兒子長得最像他:高鼻梁,細眼睛,雖沒有他那股豪悍恣強的氣勢,可細皮白肉的,比他漂亮伶俐。
領去上小學的那天,他為了紀念郝三,給二兒子報了個學名叫“魏三”。
這名字也不能說不倫不類,要把女兒算上,數下來二兒子剛好行三,所以誰也沒有去探究這名字的真正含意。
等魏三小學畢業,有了點知識,自己才覺得這名字“太鄉氣”,報考中學的時候,小尕子偷偷地改成了“魏山”,意思莊重、深遠,并且改而不露痕迹。
到他當回鄉知識青年那陣子,社會風氣漸開,莊子上上過學的尕娃跟尕妹子也興自己對象了,魏山就悄悄地跟大隊林場的一個女知青談上戀愛,為了這個對象,吳尚榮的機修廠他也不願去了,就呆在莊子上三天打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