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二章

首頁
兩天曬網地下農業活。

    這個大隊林場在莊子旁邊,是專門應付學小靳莊開辦的。

    他爹要讓社員們騰出手來搞生産,就用機修廠賺來的錢在林場養着一二十個會跳會唱的下鄉知識青年。

    魏山的對象是其中的佼佼者,人長得一般,可是個高中生,李鐵梅的唱詞能倒背如流。

    在台上一站,紅燈一舉,辮子一甩,牙一咬,給魏家橋大隊掙來不少獎狀和“毛選”。

    這一對尕娃尕妹子雖然沒有表演過現在電影裡常見的“狗攆狼”——用莊戶人的話說,但書信往來,秋波暗送,是早已兩心相許的。

     打倒“四人幫”那年,魏山整二十,秀蓮也十七歲了,有一天,魏山從他媽那裡知道秀蓮就是他爹給他找的媳婦,像似當頭挨了一棒。

    秀蓮雖然長得水靈,但隻會看小人書,而且看小人書也沒突破《小貓咪咪》、《老狼請客》這個水平。

    在家,魏山說上十句,她頂多能應上一句:“可不呗!”平時說的話,不出“羊該喂料了”、“東頭渠上的苦苦菜真肥”、“這細鹽面不如大顆子青鹽鹹”這一類。

    一個大風天,魏山騎着自行車從縣城回來,好不容易暈頭轉向跑到家,秀蓮迎着他卻笑道:“大風天騎車好,騎上不登!”“不登?不登!也不看是啥風!”魏山一肚子氣,從此給她起了個渾名叫“不登”。

    “不登”倒是經常樂呵呵的,但魏山總瞧不上她,《九九豔陽天》隻會唱一句:“十八歲的哥哥坐在小河邊”,往下,就由她自己亂哼了。

    不管在城裡買的什麼好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沒有那種說不上來的風度;走起路來胸脯子挺得高高的,手擺得跟劃船一樣,坐在沙發上——用汽車内胎繃的土沙發——也跟坐在田埂上似的,叉開兩條大腿,哪有一點知識青年那種聘娉婷婷的姿态……魏山一氣之下,跑到他大哥那裡躲了起來。

     二兒子一跑,他老婆也同時病倒。

    他女兒所在的縣醫院治不好,轉到了省城的大醫院。

    一檢查,是宮頸癌,活不了多少時候了。

     “她這個病呢,不是一天兩天得的。

    ”一個花白胡子、戴眼鏡的老大夫把他拉到走廊上,告訴他。

    “按我們中醫的說法,她是長期的陰虛脾濕,引起濕熱下注,白帶不止,再加上不講衛生,結果……過去,她是不是表現得很懶,什麼也不想動彈,說她懶,像有病的樣子,可還很能吃,吃,還要吃好的?并且五心煩躁,愛發脾氣?……是,是,”老大夫不是安慰他,卻責怪他說,“唉,你們農村人啦,往往忽視這個,有病,不早看。

    ” 原來,她的懶、饞、感情冷漠、“五心煩躁”,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