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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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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武昭儀的手贊歎道,多麼靈巧的手,多麼耐看的手,繡出的龍鳳能飛能舞。

    武昭儀就羞赧地說,在庵寺裡清閑慣了,做些女紅消遣時光,好壞都是我對皇後的一片敬意了。

     這隻鳳繡得活了,王皇後輕撫香袋,然後她的目光移向武昭儀,久久地注視着,突然王皇後讪讪一笑道,怕就怕它飛了,死了,被人驅走了。

     宮女們看見武昭儀的臉乍然變色,看見武昭儀跪地而泣,如果這隻香袋讓皇後勾起傷心之事,那就是我的死罪了。

    如果香袋上的鳳讓皇後出此兇言,我就該将這五隻手指連根斬斷。

    那是武昭儀初回宮門時的事情,曾幾何時,王皇後視武昭儀如簾後密友,她們攜手合作疏離了高宗對蕭淑妃的寵溺,高宗對美貌的伶牙俐齒的蕭淑妃日益冷淡,有一天宮女們聽見蕭淑妃在皇子素節面前诟罵武昭儀,不在庵寺裡好好地超度先帝英靈,倒跑回宮裡八面玲珑來了?蕭淑妃對她嫡出的皇子素節說,素節,你記住武昭儀是個害人的妖魅,千萬别去理睬那個害人的妖魅。

     禦醫們發現武昭儀返宮前已經珠胎暗結,半年後武昭儀平安地産下了高宗的第五個兒子,禦醫們記得武昭儀分娩後的笑容如同五月之花,燦爛、慵倦而滿足,而守候在産床邊的昭儀之母因狂喜萬分而放聲大哭。

    禦醫們看見武昭儀的手在空中優美地滑動着,慢慢地握住母親楊氏的手。

    替我看住皇子,武昭儀對母親說,别讓外人随便靠近他。

    新生的男嬰被高宗賜名為弘。

    嫔妃們在午後品茗閑談時議論起武昭儀和她的男嬰,談論起她與天子獨特的情緣,她們認為後宮六千沒有人會比武昭儀更走運了。

    王皇後未曾生育,庶出的太子忠隻是她的義子。

    宮人們都知道太子忠的生母劉氏是東宮膳房裡守火的婢女,聰明潑辣的蕭淑妃多年來一直糾纏着高宗改立素節為太子,理由就是太子忠的卑微血統有辱皇門風範,但是任何人都可以将此理解為蕭淑妃對後位的凱觎,太子之母終将為後,這是不言而喻的,事實上這也是王皇後與蕭淑妃明争暗鬥的根本原因。

    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一後一妃的鬥争偃旗息鼓了,宮女們發現形同陌路的皇後和淑妃突然頻繁地往來作客,而皇後不再與武昭儀在後花園攜手漫步了,敏感的宮女們意識到後宮之戰已經起了波折,原來的後、嫔聯手已經演變成後、妃對嫔的罕見模式了。

    誰都清楚王皇後與蕭淑妃現在有了共同的目标,那是高宗的新寵武昭儀。

     皇後與淑妃在高宗面前對武昭儀的诋毀最後全部傳回武昭儀的耳中,這也是诋毀者始料未及的,傳話的人不僅包括武昭儀以恩惠籠絡的宮人,也包括高宗本人。

    高宗厭惡地談到皇後與淑妃,他說,我讨厭饒舌的搬弄是非的女子,她們令我想起争搶食缽的母雞。

    武昭儀問,陛下覺得我是争食的母雞嗎?高宗搖了搖頭說,不,依我看尼庵二年讓你懂得了婦道,也讓你悟透了讓天子臣服的訣竅。

    武昭儀凄然一笑,她的雙手輕輕地揉捏着天子的肩背,我做了什麼?其實我什麼也沒做,皇後淑妃用不着遷怒于我,我隻是每天想着如何讓陛下快樂安康,隻是為陛下多添了一個兒子罷了。

    高宗在後、妃、嫔的三角之戰中始終站在武昭儀的一邊,宮人們猜測個中原因,高宗也許對武昭儀的兩年尼庵生涯懷有幾分歉意,始亂終棄而後亡羊補牢,這對天性溫善的高宗不足為怪,但是更多的人贊美着武昭儀的品貌學識,他們預感到一個非凡的婦人将在太極宮裡橫空出世。

    女嬰公主思在一個春意薰人的日子死在搖籃裡,其死因撲朔迷離,也使後宮的紅粉之戰趨于白熱化。

    武昭儀的母親楊氏發現女兒不喜歡她的女嬰,女嬰無法像皇子弘一樣為其母親增添榮耀和希望,楊氏理解女兒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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