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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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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她對弟弟哲、旦和妹妹太平公主那般柔和,他心有疑忌,但他相信那是一個獨斷的母親對不聽話的兒子的挑剔和怨恨,太子賢不知道父皇與姨母韓國夫人的一段豔情,也不知道有關他的身世故事已經在宮中流傳了多年。

    事情緣于太子妃的侍婢如花被施以割舌酷刑的血腥一刻,那天太子賢去太子妃房氏的宮中,恰巧聽見竹叢後面傳來的如花的慘叫聲,賢問太子妃,你從來善待下人,怎麼今天對一個小婢女大動幹戈了?房氏說,如花滿口污言穢語,我不能讓她玷污了東宮之地。

    賢笑起來說,一個小婢女又能說出什麼髒話來,教訓幾句就免罪了吧。

    賢當時不以為意,但當他步出太子妃的殿房後看見幾個小宦官正在用水刷洗地面,有一條珠狀的血線從斑竹叢後一直延伸到他的步履前,深紅色的、時斷時續的血暈散發出淡淡的冷殘的腥味,太子賢伫足觀血,他問小宦官,這是如花的血?小宦官說是如花的血,說如花觸犯了宮規,惹得太子妃和皇後大怒,是皇後命刑監來割了如花的舌頭。

     她到底說了什麼?太子賢忍不住追問。

     洗血的小宦官叩伏在地說,小人沒有聽見,不敢妄自揣測。

    太子賢開始覺得這件事定有蹊跷之處,他知道從呆闆謹慎的房氏那裡難以了解真情,于是太子賢想到被他視若愛眷的侍奴趙道生,他讓趙道生去弄清如花被割舌的真相,不料話音未落趙道生已脫口而出,不用出去探聽,如花之事小奴昨日就悉數知情,隻是不敢告訴殿下。

     我白白寵你一場,太子賢面露愠色,飛腿在趙道生的臀部踢了一腳,你與我同膳同寝,居然人心兩隔,昨天就知道的事到今天仍然守口如瓶,倒是我該割了你的舌頭。

    趙道生已跪在地上連聲喊冤,他說,不是我對殿下有所不忠,是此事不可亂說,說了恐怕會惹來殺身之禍。

    什麼事可以瞞蔽東宮太子?太子賢對趙道生跺足而叫,說,你說可以免去殺身之禍,不說我就一劍挑了你的心肺喂于路狗野犬。

    趙道生汗如雨下,最後他關緊了太子殿上的每一扇門窗,向太子賢透露了那個聳人聽聞的秘密。

     殿下,謠言已經秘傳多年,言稱殿下不是武後所生,殿下的生身母親是已故的韓國夫人。

     太子賢的怒容倏然凝固,面色蒼白如紙,過了很久他把趙道生扶了起來,并為其拂膝整衣,太子賢握住趙道生的手說,其實我早就疑慮重重,今天終于有人說出了我心中的疑慮。

    但是趙道生注意到太子賢的微笑似含苦澀,太子賢向來溫熱有力的手也變得冰涼乏力了。

     太子賢對母後存有敬而遠之的戒備心理,這種戒心在太子弘暴亡合壁宮之後愈演愈烈,太子賢盡量減少去洛陽東都與父皇母後相聚的次數,令武後震驚的是太子賢連續兩次借故推诿她精心張羅的家宴。

     太子賢第二次以腸胃不适之由推辭宴請時,武後的臉上已經聲色俱厲,什麼腸胃不适,你是出于恐懼和防備之心。

    我知道你怕什麼。

    武後以一種哀恨交加的目光審視着太子賢,冷笑數聲說,你懷疑我毒死了你哥哥弘?你懷疑我有毒殺親子的怪癖?武後似乎知道她與賢母子間的那層陰翳從何而來,她曾經刻意地向太子賢回憶當年在驿路上臨盆分娩的種種艱辛,賢隻是默默地傾聽,但武後從賢英武瘦削的臉上感受到的仍然是懷疑、隔膜和拒絕,武後深知那層陰翳像蛛網一樣纏結在他們母子之間,已經揮之不去了。

    太子賢久居東宮,對父皇母後所在的東都洛陽無所眷戀,這一點高宗也覺察到了,當高宗向武後念及百裡之外的太子賢時,武後無法掩飾她對太子賢的不滿和怨意,武後說,賢在長安臨朝受政固然成就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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