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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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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王,李敬業之亂最後就是以一個荒謬的結局來收場的。

    王那相把李敬業兄弟和駱賓王的首級系捆在他的馬上,沿着逃亡路線原路返回,投奔李孝逸和魏元忠的官軍駐地。

    有人看見著名的詩人駱賓王的那顆首級,說他的遺容仍然帶着那種懷才不遇憂國憂民的落寞之色。

    雖然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但是仍然有人對駱賓王的首級投之于哀憐的目光,那個才華橫溢的詩人為什麼投靠李敬業的門下,為什麼他在漂泊潦倒的一生中總是押錯籌碼? 四個月後李敬業之亂已成為一場虛驚,但洛陽宮裡的武後卻因此變得易怒而多疑。

    一批與裴炎和李敬業私交甚笃的官吏被悉數貶逐或誅殺,其中包括戰功赫赫的朝中猛将左武衛大将軍程務挺。

    接到程務挺與叛軍有染的密告時,武後的臉蒼白如紙。

    上官婉兒在一旁提醒皇太後應先垂詢事情的真相,但武後搖頭說,不用查詢了,這些人倨功自傲不會承認的,凡是涉及謀反叛亂的人,不管官爵功績,格殺勿論。

    武後召來程務挺的偏将裴紹業,命裴紹業在軍營中斬殺程務挺。

    上官婉兒對武後不事查詢斬殺程務挺之舉一直大惑不解,在後來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裡,武後忽有遊園觀花的興緻,主仆兩人在牡丹花叢裡一邊漫步一邊談起了程務挺之死,武後說,你一直不明白我為什麼不問青紅皂白地殺了程将軍,其實他是否參與謀反并不重要,程将軍或許是做了我殺雞儆猴的祭品吧,我隻是想借機告之天下,無論他是誰,都必須效忠本朝無有二心。

    武後輕輕摘下一朵牡丹斜插于上官婉兒的高髻之上,她臉上的微笑像少女一樣明媚,也像老者一樣滄桑可鑒,武後說,我想告訴天下文武百官,沒有我不敢殺的人,不要以為洛陽宮隻剩了孤兒寡母,什麼人都可以犯上作亂了。

    多事之秋已經過去,為了慶祝平定李敬業之亂,洛陽宮裡的武後再次頒發大赦令并将光宅改元為垂拱,垂拱元年武後向所有朝臣頒發了《垂拱格》,明文規定法令和官吏們各守其職的詳盡條款。

    《垂拱格》可以解釋為君王一體的施政之綱,也可以解釋為文武百官們盡忠于皇室的緊箍咒,一些遊閑于江湖的學人俊才從《垂拱格》中發現了野無遺賢的福音而躍躍欲試,等待着朝廷的垂青,另一些李姓皇族的遺老遺少則從中發現一個嚴峻的現實,太後的手已經伸出紫帳之外,開始按步就班地撚轉大唐的社稷乾坤了。

     英俊而邋遢的馮小寶在洛陽街頭耍藝賣藥已經近一年光景了,洛陽北門的集市上各色人等雲集于貨攤前後,買賣之聲嘈雜紛亂,馮小寶隻是占據了小小一隅以他的舞棍弄棒功夫招徕行人,他賣的是一種治療跌打損傷的膏藥。

    事實上在千金公主慧眼拾璞之前并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江湖郎中的須眉之美。

    馮小寶在耍棍賣藥時注意到一輛王公貴族家的華麗馬車停在不遠處,他不知道車帳後有一位高貴的婦人正用饑渴的目光欣賞着自己裸露的強健的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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