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的路人來買他的膏藥,而千金公主卻是來買他的身體的,馮小寶一進千金公主的深宅大院就知道那個高貴闊綽的婦人心裡的欲念,馮小寶樂于接受這場豔遇,因為在他看來這是天賜鴻運,美酒佳肴和羅衫錦裳,一個雖然色衰貌朽卻又風情萬種的婦人。
這年夏天馮小寶突然從街市賣藝人的行列中消失,銷魂于千金公主的繡床錦衾上,他不知道在洛陽宮一個至尊至上的婦人因為莫名的焦慮而喜怒無常,他也不知道枕邊的千金公主正在盤算把他作為一份貴重的禮物,奉呈給洛陽宮裡的皇太後。
當千金公主把她驚人的交易向馮小寶和盤托出時,驚慌的江湖郎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金公主臉上的媚豔放浪已被一種嚴厲的腔調所取代,皇太後終日操勞國事,玉體陰陽失調,召你入宮是為皇太後的安康着想,以你的陽氣補皇太後玉體的陰氣,你聽懂了嗎?馮小寶說,我聽懂了,可是跟皇太後,我怎麼敢?千金公主就以扇柄敲了敲馮小寶的頭,什麼敢不敢的?沒人敢砍你頭的,千金公主說,召你進宮是讓你去伺候皇太後的,就像伺候我一樣,隻不過你要更加小心更加盡力一些。
馮小寶終于明白千金公主是把他作為一帖特殊的良藥奉獻給武後的,突然降臨的桃花運是如此古怪如此燦爛,狂喜和惶惑交織在一起,使馮小寶的呼吸幾近窒息。
他的逢場作戲的面首生涯原本隻是圖個不勞而獲,現在無疑是另一種如夢如仙的奇遇了,他将面對的不再是坊間街肆以偷歡為樂的市井女子,也不再是一擲千金買數夜風流的千金公主,而是普天下人們都在膜拜的皇太後武照,人們背地裡已把她當成一個女皇帝了。
既然是女皇帝,自然是需要男人為妃妾的,馮小寶想到自己即将成為女皇帝的男妾,心情就猶如百爪撓心,在等待入宮的那些天裡,馮小寶格外愛護他的性器,每次解手過後都要細細洗濯,這是千金公主責令他做的事,也是馮小寶不敢違抗的事。
濃重的夜色之中有人把馮小寶引進了洛陽宮,馮小寶記得他跟在兩名宦官後面通過了花樹搖曳高台瓊樓的深宮之徑,腳步聲聽來輕捷而隐秘,心在狂跳,眼睛卻充滿渴望地包覽着這個肅穆華麗的帝王之家。
馮小寶記得武後的寝殿亮如白晝,宮燈銀燭間一個婦人斜卧于鳳榻之上,馮小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那個寬額方頤美貌未衰的婦人就是年逾五旬的皇太後武照。
武後正在用茶,或者在用藥?馮小寶隻聞見一股奇香從那隻小盅裡袅袅飄來,武後似乎沒有聽見侍宦的通報,她沒有朝馮小寶看上一眼。
馮小寶于是隻好匍匐在地上,馮小寶想既然召我來做那等好事,為什麼又不理我?又想床邊圍着這麼多宮女太監,怎麼能做成那等好事?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武後終于放下手裡的瓷盅,緩緩轉過臉審視着馮小寶。
馮小寶。
七尺男兒怎麼叫了這麼個名字?武後噗哧一笑,太滑稽了,叫什麼不好非要叫個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