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鑽心的痛楚,他終于有了反應。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這哪裡還是呼風喚雨的任楚徇?!你明知道在這裡等不到她,居然還笨到天天來等!”何民英實在受不了死黨竟然變成了這種笨蛋!“你居然連美術系今天在大禮堂舉行畢業展都不知道,聽說美術系每一個大四的都必須參加,不然别想畢業……”他話還沒說完,受話的對象已經一陣風跑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他?!”何昱玫青着臉問兄長,這家夥居然胳臂往外彎!“玫,強拗的瓜不甜,用卑鄙手段得來的幸福永遠也不會是真的幸福。
”他的語重心長隐含在淡淡的語調中,但那張執拗的俏臉似乎根本沒有聽進去。
任楚徇到的時候,美術系主任剛好結束了開幕式,他穿過重重人潮終于在熱鬧的人群中找到那抹纏繞于心的纖細身影,他的胸口一熱,但他的焦慮并不能助他加快通過人群的速度。
她看起來很好,稍加打扮過的她更加清麗動人,柔絲般的長發仍然潇灑地紮成馬尾,相對于他的落魄狼狽,她顯得神采奕奕,正低聲跟駱風交談,臉上挂着淡淡笑容,他的胸口緊縮,離開他之後,她似乎過得更好。
宋祖沂轉過頭,人群中兩道灼熱的視線讓她若有所覺,她一向很少仔細看人,但此時卻能一眼就在萬頭攢動中看到任楚徇,他們的視線相交不及半秒,盡管芳心狂震,她仍可以若無其事地滑過視線,就像根本沒看到他一般。
“駱風,我等一下還有事,先走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包斜背肩上,表面雖然平靜如常,但心裡已經慌了,她永不再見他!永遠!“不是跟雪誼他們說好等一下要去慶功?”駱風一怔。
“幫我說聲抱歉。
”她微微一笑,感覺到任楚徇愈來愈近,她立刻走人人群,從離他最遠的門遁走。
她恨他,心底的刺痛隻有讓她更加恨他,見他隻會提醒她的恥辱感,如今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他們分手的決心,她不會再給自己一絲一毫的機會再度墜人萬丈深淵,趁現在她還有力氣站起來,她要站得有骨氣、有尊嚴。
追出她離開的門,及時看見她的纖影沒人轉角處,終于擺開人群的他立刻加快腳步追去,她快速的步伐因長裙而受限,任楚徇熱血奔騰,拔足奔上前。
“祖兒!”他終于拉住了她的手,滿肚子的話要說卻突然什麼也想不起來,隻能用灼熱的視線緊緊盯着她。
她秀眉微蹙,手一掙卻沒法甩脫,冷凝的臉微偏,不發一語,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任楚徇将她拉到人煙稀少的角落處,而宋祖沂仍是那副無所謂、不動心的冷淡模樣,他再也忍不住滿腔的熱血沸騰,緊緊地擁住她。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沒關系,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他用生命傾訴心底
最深的依戀,抛開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将最脆弱的的部分完全呈現在她眼前,隻求她的慈悲和憐憫,然而懷中的嬌軀僵硬,絲毫無動于衷的反應終于讓他慢慢移開。
她還是那麼冷淡,眼睛投在不知名的遠方,就像她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也絲毫沒有軟化的迹象。
他的心一沉,随即顫抖起來,她是那麼絕決,那麼……不願意再看他一眼,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不會給他任何回應。
他激動地捧住她的臉,怔怔地對着自己,但她的眼睛還是冰冷地瞥向一邊,任楚徇挺拔的身軀顫抖起來,忍不住嘶聲道:“你看我一眼好嗎?就算是忿怒的、充滿恨意的,抑或是想将我千刀萬剮的目光,你看我一眼!”
然而宋祖沂就像突然變成了海倫凱勒聽不到也看不到,不言不動,默默地忍受着一切。
他終于知道她的意念有多麼堅定,就算他跪下來求她原諒,她也不會理他,在她心中他比路邊的垃圾還不如,不屑再将焦距移到他身上半秒。
任楚徇猛然将唇用力印上她的,她肩上的背包滑落,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任何掙紮,緊咬的牙關、冰冷的軟唇默默抗議着他的侵犯,死灰般的眼睛仍然沒有看他,他的心在那一刻全碎了,放開她,心膽俱裂地退了兩步,胸膛劇烈起伏,不能相信她竟能這般狠心,所有的希望都幻滅了,他已經失去她了。
宋祖沂彎下腰将背包拾起背回肩上,旋踵,踩着一貫的步伐一步步地離他而去。
“祖兒……”痛苦的低語在空氣中靜靜地回蕩,眼睛追着她,腳卻生了根。
心髒尖銳的疼痛威脅着要罷工,如果這是他應得的懲罰,那麼就懲罰得徹底吧!心碎了為何還會繼續跳動?如果她對他唯一的要求隻是毫無瓜葛,為何他不能潇灑地成全她?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任楚徇的心空蕩蕩地。
她的心裡已經沒有他了,然而可悲的是,他還是愛她,那深入骨血的愛戀仍然緊緊纏繞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