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無禮,略帶歉然道:“宋老師是嗎?你請稍坐,我去請任先生。
”
她依言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攏在外套口袋中,濕濕冷冷的天氣真讓人不想出門,還好這大廳的感覺十分符合室内設計原理,愈待就愈有暖意。
王舜敲了敲書房的門,聽到裡面的回應,才推門而入。
“宋老師來了。
”任楚徇現在手上拿的是他每天必看的一張紙,據多年來暗中了解是一份室内設計的草圖,但畫得并不怎麼精緻,像出自有天分的初學者,盡管任楚徇多麼小心翼翼地保存,幾年下來還是難免有些破損。
”嗯。
”他淡淡地應了聲,思緒還未從回憶中拉回。
這張圖是當初宋祖沂選修室内設計課程的時候一時興起畫的,她說想住這樣的家,而他則半開玩笑地承諾以後蓋一棟這樣的房子給她,所以要了來,沒想到竟成了她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小心翼翼地收進皮夾,他想起等會兒的行程。
“前幾天建築師說玻璃有問題,我今天要去驗收,你已經跟他們約好了吧?”任楚徇真的蓋了那棟房子,仔仔細細地請專家設計得更具體,然而當房子即将完工,他心頭卻反而怅然若失,有了房子,卻沒有主人。
“都約好了。
”
王舜的最大好處就是話不多,簡潔有力。
任楚徇站起身啜了口熱茶,一點也不急着去見那個老師。
事實上若不是任洛芊打越洋電話回來時說:“我好想爸爸喔!還有宋老師。
”他根本不會答應讓學校老師來做家庭訪問。
小孩子的話有時真教人啼笑皆非,他疼了她八年,卻被拿來跟這學期才剛認識的老師相提并論。
“我們五點半準時離開。
”離現在十八分鐘。
“老闆。
”王舜忽然叫住他,任楚徇微訝回頭,卻見他欲言又止,然後搖搖頭,“沒什麼。
”反正任楚徇下樓看到人就知道了,以他的了解,這個宋老師勢必會成為石晴之後,他的下一任女友。
任楚徇踩着優雅的步伐下樓,手插在褲子口袋中取暖,襯衫外是帥氣的毛衣,微卷的頭發柔順伏貼而有型,王舜跟在他身後,老闆的狀态百分之百的帥。
那個宋老師顯然等得有點不耐,現在正站在一幅中國山水畫的裱框前專注地欣賞着,仿佛每一個線條都成了研究的重點,而任楚徇卻突然煞住本就低到幾近無聲的腳步,兩道視線緊緊盯住那紮起的馬尾、纖細而潇灑的身影,俊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激動得亂了呼吸,卻似不敢出聲擾了她的專注。
是夢吧?或許隻是另一個石晴,另一個背影相像的女人?他不敢出聲是因為怕驚醒容易受傷的美夢,但……太像了……像到讓他胸口疼痛、呼吸困難。
仿佛感覺到那兩道灼熱的視線,宋祖沂動了一下,從專注中蘇醒,神經莫名地緊張,周遭的空氣不知是出于她的幻想還是怎地變得纏繞、燃燒、奇魅。
她慢慢地偏過頭,慢慢地移轉身,像分解了十幾個鏡頭的慢動作般,瞬間對上了那雙無法置信卻熱烈到灼燙的視線。
這雙眼、這張臉突然地撞進她眼瞳中,強烈地震駭了她古井無波的心,俏臉倏地蒼白,她不自覺退了一步,下一秒拔腿就跑。
長腿幾個跨步,這速度是他有記憶以來最快的,宋祖沂才跑了兩步就被他有力的手指嵌住了手臂,一把拉了回來。
“祖兒……”他低醇的聲音仿佛虛弱,更似纏綿,眼睛仔細而專注地描着她的每一寸容顔,這些年她并沒有變多少,他幾乎不顧一切地擁她入懷,但經過這些年的磨練,他已經非常懂得克制沖動了,這種過分的動作隻會讓她跑得更快。
這個稱謂被她硬生生埋藏了九年,此刻乍聞,幾乎擊倒她強撐了九年的堅強。
然而她下巴一擡,恢複了理智,落荒而逃不是她的風格,更不是她所要表現出來的雲淡風清。
“任先生,請你放手,我是來做家庭訪問的。
”
她的話提醒了他是個有妻、有女的有婦之夫,任楚徇緩緩放開了她,卻攔住了門口的方向,手朝沙發一擺,道:“請坐。
”
見他轉瞬也恢複了平靜淡然,結婚九年,還生了這麼可愛的女兒,想必他也雲淡風清了吧!很好,最好是這樣,他方才的激動不過是因為乍然見到老……朋友。
宋祖沂理好了關系,終于找到應有的态度而能夠強抑驚慌失措了。
任楚徇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眼中斂去了火熱,卻沒法從她身上移開,腦中轉過數個想法。
原來她去當老師了,難怪他找遍了電玩美術界,絲毫沒有她的消息。
為什麼?為了避開他,還是突然對教書有興趣?結果他天涯海角追尋,今天卻教她自己撞進他家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至于她的感情生活、是否結婚,他現在不敢去想。
可恨她的手邊沒有紙筆讓人轉移注意力,但小小的家庭訪問還要做筆記未免太可笑。
渾帳!當初是他對不起她,為什麼她要退卻害怕?不,該說過去的早就過去了,她早已忘記,他也一樣。
“校長擔心任洛芊沒到學校上課的原因,是否她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