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表情專注地為孩子擦去臉上的淚痕。
“快兩個多禮拜了,現在他已經會發幾個簡單的聲音。
”
“他……還認得我,知道我是他爸爸。
”這項認知,令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能……讓我抱抱他嗎?”再也忍不住那份激動。
茱敏遲疑了一下,輕輕點個頭,将孩子交給他,崇祺沒有推拒,因為他已經被丞風軍服上閃閃發亮的鈕扣給吸引住了,一轉到父親的懷中,便開始拉扯着那些鈕扣。
“崇祺,再叫爸爸一聲,讓爸爸再聽一次。
”他柔聲說道。
可惜兒子很不賞臉,全心的和那些鈕扣奮戰,想要将之拔起來,丞風隻好努力地和鈕扣争取兒子的注意力。
茱敏悄悄退出,把房間留給他們父子兩個。
走到門外,看到散落一地的工具,不禁有些愣然,如果再這樣被吓幾次,崇祺就要當沒媽的孩子了……
低下身子将所有工具歸位時,她聽見丞風正對兒子解釋為什麼這段時間都不能回來看他——因為營中進行演習,停止休假等等,然後很慎重地道歉,要兒子原諒他。
無來由的,她感到一陣鼻酸,對他突然歸來的火氣頓時消弭許多,也直到此時,才能比較客觀地看這整件事。
這裡是他的房子,他本來就有權利進來,隻是她還不習慣他在非假日時出現,感覺就像士兵還來不及穿上盔甲就遇到敵人突襲,讓她措手不及,而這幾乎逼出她最惡劣的反應。
抱着工具箱走下樓,把箱子放進櫃子後,起身走到浴室洗手。
當她看到架上擱着兩大包新的尿布時,她閉上眼睛,想起自己剛剛對他狂吼的話,強烈的羞愧感襲來,她怎能把所有的錯都歸到他的身上?
他的指責并沒有錯,她的确太過沖動了,今天可以說是僥幸,但如果真有什麼萬一的話……她用力抓住水槽邊,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該為方才脫口而出的話向他道歉的,但是……她擡頭望着鏡中的自已,早已習慣戴上冰冷的面具面對他,早已決定今生今世不會諒解他,但也不會報複他。
他們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
這輩子,她隻容許那樣一次牽扯,除此之外,他不會在她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這份認知,常常面臨動搖,尤其在看到他與兒子相處時的模樣。
她的心就像被無數隻小手揪着,有感動也有感慨,會忍不住想向他示好,與他一起快樂地逗着兒子玩。
而這情形總會讓她忍不住想起他們曾經共享的友誼……
隻是在回想過去的同時,亦讓她忍不住想起那個她曾視為姐妹,如今卻已成陌路人的手帕交。
原本柔軟的心便會因此而再度硬了起來,今非昔比呀!
她轉開水龍頭,快速地掬水往臉上潑。
※※※
“我得走了……”
茱敏重整心情後,走出浴室便見到丞風抱着孩子在外頭站着。
有那麼一刻她很想為方才的無禮向他道歉,可是一見到他的臉,所有的話語就全硬在喉中,怎麼也無法開口對他說抱歉。
“……不跟孩子多玩一會兒?”
丞風搖搖頭,戀戀不舍地看着懷中的小寶貝,雖然方才逗弄半天也挖不出半個“叭”字,但看到他露出小門牙的笑容,伊伊啊啊用着他無法解讀的字彙和他“交談”,他就感到心滿意足了。
“我……有朋友在外面等着。
”可以的話,他多想抱着孩子一起走,但那是不可能。
茱敏聽了默不作聲,過一會兒,她伸出雙手,崇祺自動地朝她傾過身子。
突然空了的懷抱,令丞風湧起強烈的失落感,孩子的乳香仍充斥在他的鼻息。
對于這回他宣告離開,她竟不似往日那樣無動于衷,甚至……不舍?
不行!她不可以!
硬是把那怪異的情緒壓下,她簡短地道:“嗯……慢走。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而她冷淡的話語,将他的怒火再度挑起,他真不知自己何時會克制不住地沖上前将她掐死。
他握緊拳頭,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用你趕,我也會識相的離開。
”他閉了閉眼睛。
“這個禮拜六我就不回來‘吓’你了。
還有,雖然你聽不進去,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你不要自以為很了不起,什麼都能做!逞強的話,今天這種狀況還是會發生,就算你想當英雄,也請多為孩子着想,現在的壞人不是一根球棒就打得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