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窗事件過後,兩人關系有了極微妙的轉變。
丞風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茱敏退縮了,她在他們之間豎了一道牆,似乎在聲明,她隻希望兩人的關系能維持在之前的模式上,不願超過某條界線。
他很清楚她為什麼會計下那條界線,而他尊重她的意願。
隻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幾個月下來,自己會突然變得煩躁、不安,尤其在和她同處一室時,他會很想親近她,想與她多聊一些,可她總是會在聊到過度深入之前打住,将好不容易縮短的距離又拉遠……
這樣拉和扯,對心理和感情是一種折磨,尤其現在天氣轉熱,身體的感受格外不舒服,更教人郁悶。
啪!
好大一朵水花潑到他臉上,将他遠遊的神思抓回。
看着那惡作劇之後,露出無辜笑容的小家夥,他揚揚眉。
“好小子,敢趁你老爹不注意的時候偷襲,瞧我的厲害。
”童心大起,拿起小水槍開始反擊,不過小小的水柱對上用手掌拍出的水花,仍是略遜一籌——
叮當——叮當——
丞風擡起頭聆聽,在兒子格格的笑聲中,确定了那幹擾他與兒子歡樂時光的禍首是自家門鈴聲。
他歎口氣,利落地從圓形浴缸爬起來,連帶也将杵在各式小船之間的崇祺撈出來。
“兒子,我們先去開個門,看是誰來了。
然後再回來泡水喔!”現在正值盛夏,家裡頭沒泳池消暑,就隻有穿泳褲來泡浴缸了。
扯下浴中将孩子包住,再拿另外一條毛巾擦拭自己的身體。
這個時間會是誰來?郵差嗎?他一邊擦着頭發一邊想,隻是今天是星期日,有送郵件嗎?
打開門,見到站在門外的人時,雲丞風呆愣了一下,過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張淨文!盧秀绮!”他露出歡迎的笑容大叫道。
這兩位都是大學同學,也與茱敏一樣,同是丁月華的室友,當年,時常玩在一塊,但畢業後,已有好幾年都沒見過了。
站在大門前的兩個女人,則是被他隻穿着泳褲的模樣給吓到,全都掩嘴發出驚呼,兩眼睜大直瞪着他。
丞風不好意思地笑笑舉高舉起披着浴巾的兒子,暫時為他遮住半裸的身軀。
張淨文和盧秀绮看到那跟父親同個模子出來的小帥哥也半裸着,不禁笑開。
“雲丞風,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你的身材還是那麼好!”一向直率的盧秀绮毫不客氣地吃起他的豆腐來。
淨文則沒那麼敢開雲丞風的玩笑,大學時,她也曾迷戀他一陣子,隻是後來被另一個男子吸引,這份迷戀自然就不了了之,但乍見他光裸的好身材,在大飽眼福之餘,也隻能抑制自己别發出花癡般的笑聲。
她倆完全沒預期會見着這樣的雲丞風,畢竟他們最後一次碰面是在丞風和茱敏的婚禮上,而他臉上的神色絕對可媲美極地底下的萬年冰層。
“真的好久不見了!”
丞風笑着輕搖兒子。
“叫阿姨!”
崇祺呵呵直笑,叫了一聲姨後,便将臉埋進父親的頸窩,那害羞的模樣,逗得秀绮與淨文笑個不停,淨文伸手想要抱他,可小帥哥卻不理會,死命抱着父親的頸子。
丞風笑道:“他沒穿衣服,不敢給美女抱啦!先進來坐吧!”他領着她們進客廳。
丞風的裸背很吸引人,可趴在他肩頭的那個小帥哥,也不逞多讓,崇祺帶着害羞的表情看着兩個阿姨直笑,以前曾見過幾次面,但孩子隻要超付幾個月沒見到,就不太認得了,不過那天使般的笑容,同樣叫人愛憐,秀绮看了心頭不禁泛起自己才懂的刺痛,她别過臉,收起那被挑起的記憶。
“呃,茱敏呢?”她問道。
“她去學開車了。
”丞風帶頭往客廳走。
“學開車?”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是呀!我們決定再買一輛車,平常我不在家,無法接送她跟崇祺的話,便隻能靠她自己了。
”他一邊說,一邊跟兒子鼻子磨鼻子,那親密快樂的模樣,令她倆都看傻了,兩人互相交換驚異的眼神。
我們決定?!這話說得好自然,聽起來像是……毫無芥蒂的樣子。
丞風跟茱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她們共同的疑問。
“你們怎麼會突然跑來?事先都沒打個電話通知。
”
“給個意外驚喜嘛!”
對這次突然來訪感到意外的人絕對不會隻有他而已,秀绮清清喉嚨,朗聲宣布道:“淨文要結婚!我是陪她來送帖子的。
”
“真的?!”丞風停下腳步,驚喜地看着淨文。
“是跟伍昭元學長嗎?”
“對!不是他還會有誰呀?”淨文一臉無奈地道。
伍昭元是大他們一屆的學長,淨文和他相識相戀,有大半是靠茱敏牽線的,茱敏可說是他們理所當然的“媒人”。
“什麼時候結婚?”
“三個月後!”
“恭喜!恭喜!”
“謝謝!”
淨文甜甜的笑容中有掩不住的幸福。
“你們先坐,我帶孩子去穿個衣服。
”
“喔,好!”
待丞風一離開客廳,淨文和秀绮立刻交頭接耳。
“若不是我親眼看到,打死我都不相信雲丞風會成了一個模範爸爸。
”秀绮歎道。
“對呀!可茱敏曾說過他對兒子真的沒話說,現在果然證實了。
”
兩人都很難相信,大學時代風度翩翩的白馬王子,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奶爸。
“看起來他是對兒子不錯,那……他對茱敏呢?”
秀绮若有所思地望着樓上,從這可以清楚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