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方才在喜宴上吃的豐盛食物吐光後,茱敏整個人縮在車子座位上,額頭則靠着窗戶,汲取那冰涼。
“好一點了嗎?”
“你開慢一點,要不然我又會吐了。
”她軟軟地說道。
奇怪!吐完了胃中的食物後,是輕松了不少,但為何她還是有踩在雲端的感覺。
丞風緊繃着一張臉,全身散發着怒氣。
“為什麼你要喝下那杯酒?又沒人逼你!”他忍不住大聲問她。
他大聲的質問在車内回蕩,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她的舌頭卻不若往日那般受到控制。
“我不爽不行呀?!”被他的語氣影響,她的語氣也沖了起來。
嗄?她不會是發起酒瘋吧?她的反常,令他火氣稍減,不禁略帶擔心地瞥她一眼。
“……就隻為了‘賢伉俪’這三個字?”
“對!”
“為什麼這三個字會引起你這麼大的反彈?”
“因為他是用惡意、戲谑的态度說的……我無法接受!”她睜開眼睛,望着窗外。
還有不該挑那個時機的,隻是,她也沒料到自己的反應會那麼激烈,而更教人心悸的是——她居然會比想像中還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怕别人說她背叛了好友,搶了好友的男朋友!
多可笑?!她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原來她隻是不敢承認罷了!
真夠虛僞!真夠讨厭自己!
“那時你問我,他們心裡在想什麼……答案是——他們都在想,為什麼我們會‘在一起’?”
“在一起”隻是他們所看到的“情況”,但對他倆而言,這是多麼的不容易,他們憑什麼用有色的眼光來看待這件事?
“你會在意嗎?”他望着前方,有些緊張她的答案。
“該在意嗎?”她把問題丢回給他。
“不!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我們自己最清楚,這是我們的人生,不需要由他們來評量、論斷!”他擲地铿锵地說道。
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
這句話,讓她深深一震,就像一個榔頭,重重一敲,所有的迷霧漸散。
原來——看不透的,竟是她……
如果,她還沒愛上他,也會因為這句話而為他動心,她有些暈眩地望着他,重新在心中架構他的形象。
“這樣,你還在意嗎?”他問道。
她深深凝視他半晌。
“不了……現在不了……”說到最後,她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有好一會兒,她都不再出聲,丞風偏過頭瞥了她一眼,她眼睛半眯着,看起來好像睡着了。
趁着等紅燈的當頭,他看着她。
她偏靠着窗戶,露出纖細的頸子,憶起前幾次的忘情,他忙轉過臉不敢再看。
否則保持清醒的他這回恐怕會控制不住又把昏醉的她吃了,而代價會是……他不敢想。
“今天淨文好美,對不對?”她突地開口說道。
咦?她沒睡着?那她是否有逮到他的凝視呢?他不安地動了動,再瞥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依舊閉着,他有些困惑,她現在到底醉到什麼程度?是否還能維持清醒?
“嗯。
”他靜了一下。
“新娘都很美……”想到他倆結婚的情況,他不由得苦笑,那根本不像辦喜事,倒像在辦喪事,思及此,他喉頭一緊,是他害她沒了夢想中的婚禮,讓她沒機會穿上禮服,成為最美麗的女人……
“你知道嗎?以前我告訴自己——這輩子,我隻會為愛情而結婚,而對方一定是我這輩子最愛也是唯一會愛的人……”其實她跟其他女子并沒什麼不同,許多事她都可以理智的處理、判斷,可唯獨對感情,她想徹底被某人解放……
她輕輕說道:“我從沒想過自己最後會是以另一個理由進入婚姻的殿堂。
”
丞風苦笑。
“……我何嘗不是。
”他很驚異她居然會說出這些話,顯然酒精讓她放松了自制,說出平常收藏在心底的話,而他也才有機會一窺蚌殼中的那份柔軟,雖說是乘人之危,但要逮上茱敏失常的時機實在太少了。
“茱敏,以前我曾問你為什麼還不交男朋友,當時你說還沒碰到,但你應該有想過——希望是什麼樣的人,跟你共度一生。
”
她沉靜了許久。
“我希望是一個讓我打從心底就感覺到——對!就是他!就是這個人!讓我想跟他一起走,讓我……”她緩緩睜開眼睛,直視前方。
“願意終生都在一起,不離不棄,面對一段困難挑戰,共度自首,厮守一輩子!”她一字一句清楚地說出方才在婚宴上聽到的證詞。
丞風握緊方向盤。
“……我曾帶給你這樣的感覺嗎?”
“沒有!”她毫不猶豫地回答,讓他腦袋瞬間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沒想到她直接的拒絕竟會帶給他那麼大的殺傷力,包括了他的自尊,還有——
“以前沒有……”
咦?他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什麼?她話還沒說完嗎?他不禁屏息,等她說出下文,但偏偏她的嘴巴和眼睛又再度閉上,真急死人了!
“那現在和未來呢?”他忍不住開口追問。
“……不知道。
”她閉着眼睛。
“現在的你帶給我很多、很多的感覺,分不清了……但是,我不讨厭跟你在一起。
”
他深深吸進一口氣再吐出,感覺額上有汗,天!現在氣溫不高,他居然會緊張得冒出汗?
想掐死她又想緊緊抱住她的沖動,同時沖擊着他。
“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我也是——”這是他頭一回,在她的面前坦承了這項事實,隻是聽者很不給面子,一點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