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身體情況不好,抱不動她。
巴瑞好像有些失望,他隻問了一次塑像的事,我答應他,第三次去美國時一定會跟回來的,我一直保證他。
有一天巴瑞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加州洛杉矶那邊有位美國神父來台灣,可以替我去朋友家拿塑像,一路抱過來。
我說:“那他怎麼過海關呢?一個神父抱了一個裸體女人進台灣他窘不窘?”
神父說沒有關系。
我說不必。
反正又要再去美國了,如果第三次赴美,還抱不動這個女人,那也别回來算了。
很喜歡這個裸女,尤其是因為她沒有被法蘭西斯搶去,我就更愛她。
回到台灣時,那第三次的歸來——我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巴瑞,告訴他;塑像終于來啦!一路都躺在我的膝蓋上給抱着的,隻差沒給她系上安全帶再加上買一張機票了。
一直擔心海關不給裸女進來,想,如果他們要說話,我就一口咬定是神父做的。
巴瑞由清泉來了台北,知道他要來,把一盞燈開了,照着神父的女人,等着他。
“你看——”我向進門的巴瑞大叫,快樂的指向他的作品,那一刻,真是說不出有多歡喜。
“哦!”神父應了一聲,鞋子也忘了脫,大步往他久别了的裸女走去。
然後,兩個人一同蹲下身來看她,後來幹脆坐到地闆上去了。
“我覺得,腰部微微扭曲的地方做得好,肩和脖子部分也不錯,就是左胸,差了一點點,你怎麼說?”我問巴瑞。
“做這個像的時候我都快窘死了,一直不敢細看那個模特兒,嗳——。
”
“那你就去看呀!不看怎麼做?”我大奇。
“我就是不敢看她嘛!”神父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口氣好無辜的。
“我老師說,你塑這個胸部的時候,要想,想,這是一個飽滿的Rx房,裡面充滿了乳汁——。
”神父又說。
“當然要這麼想羅!不然你怎麼想?”我問。
“我——”
“怎麼——你講嘛!”我盯住巴瑞。
“我太羞了。
”
“你是害羞的,可是那是藝術課呀——老兄!”“我把那個胸部,看成了裝水的氣球。
”
我說,小丁神父和我之間是無話不談的,可是有些事情,因為不是話說得明白的,我們就有分有寸的不談。
神父被迫去做了一個裸女雕塑,他還是不想保留,将她交付了我。
從那次以後,每當我在街上看見氣球的時候,想的偏偏是一個Rx房,每想到這裡時,就算是一個人在街上走着,都會像瘋子一樣突然大笑起來。
注:這篇文章和照片,是經過神父同意才寫出來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