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結婚的那一年。
我在撒哈拉沙漠裡隻有幾件衣服加上一個枕頭套紮好的袋子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
後來,我的丈夫用木闆做了一個書架和桌子、椅子,就算是一個家了。
有一回,荷西出差回到西班牙本土去,他說要回父母家中去搬一些屬于他的書籍來,又問我還要什麼東西,可以順便帶回來。
一想就想到了在他床角被丢放着的那個陶土寶瓶,請他帶到沙漠來。
聽見我什麼都不要,就指定了那個半殘的瓶子,荷西面有難色,沉吟了好一會兒不能答應我。
荷西家中兄弟姐妹一共八人,他排行第七。
也就是說,在他上面除了父母之外,其他六個手足都可以管他——雖然他并不受管,可是總是有那麼一點點受限制的感覺。
“那個瓶子是大家的。
”他呐呐的說。
“都丢在牆角,像垃圾一樣,根本沒人去理會它。
”我說。
“可是萬一我去一拿,他們就會理啦!”
“那你把鋼琴搬來沙漠好了,媽媽講過,家裡人都不碰鋼琴了,隻有ECHO去時才會彈一彈,她說鋼琴是給我們的。
”
“你要叫我把鋼琴運到沙漠來?”荷西大吃一驚。
“不是啦!要的是瓶子,你又不肯,那我就要鋼琴好了。
”“瓶子比鋼琴寶貴太多了,你也知道——”
“是你大學時代海底撈出來的呀!不是為了可能算國寶,還是夜間才偷偷運上岸給藏着的嗎?”
“就是這樣嘛!他們不會給我們的。
”
“可是放在家裡也沒有人珍惜它,不如給了我吧!我們也算是你的家人呀。
”我苦苦的哀求着。
“怎麼去拿呢?”
“你根本不要講,拿衣服把它包好,就上飛機。
等到他們發現東西不在了的時候,大概已經是兩三年以後的事情了。
”“好,我去偷。
”
“不要講得那麼可憐嘛!是你在加底斯海底打撈上來的東西,當然是屬于你的。
”
沒過一個星期,這個瓶子就悄悄來了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