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研究,薛暮橋提出,要穩定北海币的币值和根據地的物價,唯一的辦法就是驅逐法币,使北海币成為根據地的唯一流通貨币,獨享貨币發行大權。
辦法就是,用北海币排擠和收兌法币,用收兌的法币從敵占區套購物資,用這些物資來支持北海币。
政府在物價上升時出售物資,回籠貨币,物價自然就會下跌。
這個辦法确實管用。
驅逐法币後,物價的确回落,但又出現了新問題。
由于北海币的數量滿足不了市場流通需求,物價下降過度。
而此時根據地政府不知道應該增發貨币來穩定物價,反而抛售物資回籠貨币,又趕上農産品收購季節,農民急着出售,結果是物價猛跌。
雖然工商局馬上部署增發貨币,由于銀行印鈔力量薄弱,錯過了收購農産品的時機。
三者疊加的結果是,物價比停止法币時跌了一半。
等到來年春荒時節,政府手裡沒有足夠的農産品回籠“遲到”的增發貨币,結果導緻物價又劇烈上漲。
薛暮橋和同事們認識到在農村經濟中,貨币發行的季節性和物價存在着一定的客觀規律:秋冬增發貨币收購農産品,春天抛售農産品回籠貨币,這樣才能使物價基本穩定,而穩定的物價正是貨币信用的标志,是衡量貨币制度成功的尺度。
正是在這樣的貨币實踐中,他們創造了以物資為發行準備的貨币金融創新!
薛暮橋後來回憶這段曆史時提到:“銀行發行的貨币,必須以一半交給新成立的工商局,用來收購各種農産品,随時吞吐,以此穩定物價。
我們發行的貨币沒有用黃金、白銀、外彙作儲備,是用物資來作儲備的。
随着物價的漲落,工商局随時吞吐物資,調節貨币流通數量,以保持币值和物價的穩定。
當時各資本主義國家都實行金本位制,不會發生通貨膨脹問題。
我們這種從實踐中取得的規律性的認識,可能是貨币學說史上的一個新的發現。
”【9】
根據地稱這個貨币制度為“物價本位制”,就是說“我們的貨币既不是同金銀保持一定聯系,也不是同法币、僞鈔保持一定聯系。
我們的本币是與物價聯系,是把物價指數(不是某一種商品的指數,而是若幹種重要商品的總指數)作為我們決定币值高低的标準”【10】。
完成了“驅逐法币,穩定物價”的貨币鬥争後,根據地着手開展貿易鬥争,而根據地工商局便成了主要操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