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至龍的手臂在他的頸間急速勒緊。
任恕德含淚咳了一下,為了小命,不作他想,很用力地狂點頭。
“太好了,你真夠朋友!大小姐交給你擋着,小的我逃命去了。
”向至龍露齒一笑,放開手臂,豪邁地拍拍他的背。
“大小姐?”總經理的千金?他慌亂地搖頭。
“喂,别拉我墊背,人家看上的是你,我怎麼能……哇——”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無情的大掌給推出樓梯間,成了曝光的食餌。
幸好他的反應也很快,假裝沒有看見對方,立即調頭,背過身子若無其事地整整衣裳,悠閑地吹着口哨,期望能安然度過危機,正要踏出邁向平安的第一步時——
“任恕德?等一下!”嬌脆的嗓音叫住他。
唉呀,慢了零點零三七秒。
任恕德在内心苦哀一聲,認命地縮回腳,随即拉高嘴唇的肌肉,回頭面對一張精心妝扮過的臉蛋。
“大小姐,有事嗎?”他堆上滿臉的燦爛笑容。
“請問你有沒有看見至龍?”精緻的容貌閃過一絲氣悶。
“至龍啊?他呀……嗯……大小姐找他有事?”他嬉皮笑臉地施行拖延戰術。
“少廢話,你有沒有看見他?”大小姐不耐煩地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胸前的領帶。
“咳……咳……沒,我沒看見他往樓梯間下去……”他雙眼含淚地咳了兩聲,無辜地拼命揮動雙手。
“不等他說完,大小姐立即放開他,卷起一股濃濃花香味閃過他身邊,踩着高跟鞋“登、登、登、登”地追下樓梯去了。
任恕德忍住幸災樂禍的笑意,一面想像渾身香噴噴的胭脂恐龍,在樓梯間追逐獵物的畫面,一面心口不一地低頭禱告。
“阿門。
别說我們不是兄弟啊,是你沒交代别洩漏你的行蹤的。
”
其實胭脂恐龍……呃,不,是總經理的千金,她長得一點也不像恐龍,事實上,還是個大美人。
雖然頂着千金小姐的頭銜坐上經理職位,工作态度卻相當幹練、專業,渾身上下充滿時代新女性的自信美。
由于她尊貴的身份,再加上精緻嬌貴的外貌,因此公司上下全都自然而然地稱她一聲“大小姐”。
大小姐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對男人自視甚高,對于意圖接近她的男人從來都不假辭色。
不過,不知是吃硬不吃軟的個性作祟還是怎的,她唯獨隻買向至龍的帳。
“這愛情還真難搞。
你愛我,我愛他,嘿,還真像食物鍊。
”唔,昨晚睡前看的“Discovery探索頻道”,還真有啟發性。
一絲罪惡感也沒有的任恕德,将雙手插入褲袋,輕松地吹着口哨,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
溫穗心穿着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在市區一路閑晃,不知不覺竟走到她未婚夫向至龍工作的大樓前面。
她滿眼景仰地擡頭,仰望這一棟高聳的大廈,進出的男男女女,皆衣着亮麗筆挺,雖然形色匆忙,臉上卻充滿自信與活力,仿佛每個人正在明确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和目标,努力前進。
隻有她,像朵溫室小花,人生目标空空洞洞,在家人的呵護下,一步一步循着父母給她安排的人生軌道,安全無虞地行進着,卻從來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唯一最有主見的行為,就是這次的逃婚事件——雖然逃得像是一場笑話。
歎了一口氣,正要離開時,眼尾突然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咦?阿龍?”
她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