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到最後,終于走得累了,天也變得昏暗,地才在人行道旁的矮欄杆上坐下來,呆呆地望着前方發呆:
“為什麼我跟阿龍會變成這樣子?是誰變了?到底是誰變了?”她不懂,兩人的感情為什麼會變了質、走了調?
感情經過時間的淬煉,不是應該更穩固嗎?為什麼反而這麼脆弱、這麼不堪—擊?
算了、算了,她罷手了,不甘願也不行啊!
像向至龍這麼優秀的男人,平凡的自己怎麼留得住?
她早就該要有覺悟了。
年少時的愛情,通常都通不過時間的考驗,剩下的,也許隻有他想要對她負責的承諾。
每個人在增長了眼界和見識之後,一定會看得更遠,也更了解自己要的是什麼。
既然她追不上他,何苦拖着兩人的腳步?
上次回家時,她就深刻感受到,他爸媽很急着要向至龍成家立業。
她把婚事拖了這麼久,他們再有修養、有風度,應該也急了吧?
“也好,解除婚約,什麼煩惱都沒了。
我不用猜他的心是不是還在我身上;他也不用怕會辜負我,而不敢選擇。
”
她撫着失去戒指的指節,無視于身邊陌生路人投來的好奇眼光,難過地忍不住在街頭痛哭灑淚。
她就要失去他了嗎?
她還沒問過他愛不愛她?有多愛?會愛她多久?
好遺憾,她還沒問過他呢……
***
辦公室裡的職員全走光了。
隻有向至龍的辦公室,燈光還大亮着。
任恕德和李曼麗擔心地站在向至龍的辦公室門口,不敢踏進一步。
“還沒找到嗎?我可以幫你找。
”任恕德擰着眉。
“不必。
”向至龍早已脫掉了西裝外套,卷起袖子,不顧衣褲會弄髒,整個人趴在地上,钜細靡遺地搜尋地上每一個角落。
“你從下班後就一直趴在地上,已經整整找了兩個鐘頭。
明天清潔公司的歐巴桑會來打掃,我們請歐巴桑多注意,也許會有收獲。
你先喝個水、吃個飯再說嘛,東西又不會長腳跑掉。
”李曼麗也開口勸他休息。
“不行,我的辦公室明天絕對不準歐巴桑進來掃地,萬一她們不小心掃掉了怎麼辦?”
“老兄啊,也不過是枚戒指,怎麼緊張成這副德行?今天所有人都被你吓到了,而且還不準我們踏入一步幫你一起找。
”
“穗心把那枚戒指丢了。
如果我也放手不管的話,戒指就會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
向至龍的話,讓任恕德和李曼麗雙雙聽得不忍。
“你還是休息一下吧。
莫非定律說,你越是想找的東西,它越是找不到;當你不找的時候,它自然就會出現在你眼前啦。
所以,你何不停下來,跟我們出去吃個飯?吃飽了,回來再繼續找,說不定就會很順利地找到戒指啦!”任恕德歎了一口氣,繼續努力跟他好說歹說,想哄他休息一陣子。
“你們先去吃……咦?”他瞧着茶幾底下,語氣突然有絲興奮。
“找到了?”李曼麗也跟着緊張起來,和任恕德對望一眼。
“不是,看錯了。
”向至龍的語氣又頹喪下去。
任恕德和李曼麗也難掩失望地抿抿嘴。
“這家夥怎麼這麼頑固?走吧,我們不要理他了,吃飯去,就讓他自己慢慢磨去。
”任恕德完全被打敗,不再陪着死腦筋的好友,拖着李曼麗離開。
李曼麗猶豫了一下,最後也抱着放棄他的想法,搖了搖頭,毫不抗拒地随着任恕德離開。
向至龍一個人被留在辦公室的日光燈下,依然趴在地上,頑固而執着地尋尋覓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