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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對向喜說,孫大人正在後院打電話,請向大人在客廳稍坐,我就去禀報。
向喜走進孫宅的客廳,看了一把紅木太師椅坐下,不覺想起保定金莊的一切。
一個風雲變幻的年月,時光荏苒。
幾年前他們還在保定睡炕頭,吃白肉罩火燒,在湯記茶館喝茶。
現在呢,住所叫官邸,官邸内有花草,有客廳。
中式的坐物是太師椅,西式的坐物是沙發。
大廳牆上還有畫。
那是誰的字畫?向喜對辨認字畫并不内行,尤其對書畫上作者的落款更認不準。
眼前這牆上有個條幅,條幅下端有一團墨,像隻鞋,又像塊石頭,總之是一團黑。
右上角有題字,字不多,畫家的署名像哭字又像笑字。
向喜坐在椅子上看看,站起來看看,再走近看看,還是看不準。
隻聽見院裡有人和甘運來說話,已知是孫傳芳過來了。
孫傳芳邁進高大的門檻,見向喜正看畫,便說:“謙益兄,認識這畫嗎?”
向喜一邊迎着孫傳芳一邊說:“看了半天看不準,像隻鞋,又像塊石頭。
看看落款吧,又像哭字又像笑字。
我對字畫就是不入道。
”
孫傳芳和向喜并排站在畫前,指着畫說:“我也是看個熱鬧,我看畫最不打眼的還是美女和老虎。
這是八大的畫,叫個《眠鴨圖》。
那不是靴子,也不是石頭,是隻卧着的鴨子。
這幅畫好就好在墨色上,都這麼說。
”
向喜再注意看看,也看出了形象,說:“噢,我也看出來了,是隻鴨子,鴨子一回頭,嘴紮在了翅膀裡。
那,題款呢?又像哭又像笑。
”
孫傳芳說:“那是八大山人的習慣寫法,上頭兩點是個‘八’字,中間的‘大’和‘山’連在了一起,‘人’字像個‘之’字。
可不,正像哭之笑之。
”
向喜說:“看出來了,文人墨客都喜歡把個人的款落得似是而非的,你越認不出來他越高興。
軍令狀可不行,你總不能讓人家捧着軍令狀亂猜,這是段祺瑞呀,還是靳雲鵬。
”
孫傳芳說:“剛才光顧認字,喜哥,你知道這幅畫是哪兒來的嗎?”
向喜說:“你不說,我可猜不着。
現在你也算是個藏家了。
”
孫傳芳說:“不瞞你說,這是前幾天我去荊州,吳光新送我的。
你說吳光新這人吧,不會打仗,好舞文弄墨,收藏也可觀。
你跟他談軍事,他答非所問地支應你一樣。
可一談起書畫,你聽他的就可以了,沒你插話的工夫。
你說段祺瑞怎麼把這麼個人派到荊州,一呆就是好幾年。
”
向喜說:“長江上遊總司令其實是個虛職。
”
孫傳芳說:“虛職是虛職,可你得聽他的,我們都駐軍長江上遊呀。
政府還故意把隸屬關系規定得含糊其辭。
”
向喜說:“那是段祺瑞的計策,要不然咱們這些直系老兵知道吳光新是誰。
”
孫傳芳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