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帶出些竊喜。
有人就問,這次雷公怎麼聽了你的?活犄角說,那是雷公受了我的騙。
雷公問我這是哪兒,我說這就是土廓。
雷公信以為真,就說下吧!我就把雹子下到了笨花。
這天笨花村裡真遭了雹災,正是棉花“坐桃”的時候,青花柴被砸得東倒西歪,有一頭驢被雹子砸得四處瘋跑,結果掉進一口井裡。
活犄角的講述和地上的事實完全相符,懷疑活犄角現象的人也相信了活犄角存在的真實性,而活犄角也就成了一個不吉利的象征。
平日裡人們見到活犄角就像見到災星,土廓的活犄角終于被趕出土廓。
活犄角率妻兒老小四處流浪,他的後代也隐名埋姓四處落戶為家。
活犄角家的房子經風吹日曬倒塌了,人們從房子跟前經過,還指着破房子說,看,活犄角家的。
笨花村的元慶媳婦就是土廓活犄角的後代。
那一年元慶在外地扛長活領回了這女人。
開始元慶打算把媳婦的身世瞞過村人,可一個村子裡沒有不透風的牆,秘密還是不胫而走。
加之笨花人對那次驢被砸入井中的雹災記憶猶新,對元慶媳婦便議論有加。
驢被砸入井中這種千古奇事足能讓村人倍加記憶,于是更有甚者,幹脆就說元慶娶了個活犄角。
他們質問元慶,領這個女人時知不知道她的身世。
元慶支吾着回答村人的發問,元慶媳婦也自知身世難以澄清,在笨花就活得格外謹慎。
她很少出門,從不趕集上廟,又無娘家可回,笨花便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模樣。
後來走動兒戀上了這個女人。
家住後街東頭的走動兒是怎樣戀上家住前街西頭的元慶媳婦的,沒有人知道。
在他們的記憶中,隻有每天黃昏時走動兒自東向西的“走動兒”。
在每天的黃昏裡,走動兒伴着“雞蛋換蔥”的叫賣聲,從街裡步履輕捷地穿插而過,而每逢這時,元慶便從家裡躲出來,紮入街上的人群中。
元慶的兒子奔兒樓也開始靠在街門上等待走動兒的離去。
這天黃昏,走動兒從東向西走,路過向家門前時,沒有再往前走,他躊躇着停了下來。
他見秀芝正拿雞蛋換蔥,吞吐着說:“武備他娘,文成哥在家呗?”秀芝對走動兒的問話很覺意外,心想走動兒這是怎麼了,怎麼走着走着不走了?準是家裡有了病人吧。
她告訴走動兒說,“文成在家,你找他去吧。
”說完,秀芝一手攥着蔥在前,走動兒在後,進了向家。
黃昏中,向文成正把擦好的燈罩往燈上安,看見秀芝把一個人領進了院。
向文成看不清人,卻聽出是走動兒的腳步聲。
向文成聽慣了走動兒的腳步聲,那是一種急促而又輕盈的、鞋底磨擦着地面的聲音。
向文成對走動兒的到來并沒覺出有什麼奇怪,現在他是醫生,說不定哪天一個想不到的人就會來請醫生。
向文成不等走動兒開口,就對走動兒開起玩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