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下的那個小閨女取燈還生出了幾分恻隐之心。
向喜給身在保定的順容寫了一封信,命她到宜昌去“接一個人”。
向喜的信語氣堅決,透着“接人”的不容商量。
粗識文字的順容既已明了老頭子身邊又發生了什麼事,便也猜出這要接的人是誰了。
她不敢怠慢,日夜兼程來到宜昌,一進門就看見了她要接的那個“人”。
那個隻有桌子高的人竟沖着這個陌生的大腳女人格格笑着叫了一聲“媽”。
當然,這是向喜事先教給她的。
為讨順容歡喜也罷,按道理就該叫也罷,反正向喜教會了取燈要管來人叫“媽”。
取燈很是配合向喜,她心領神會地發出了那個簡單的聲音。
取燈沖順容格格笑着叫了媽,她那格格的笑,或許因了她的不自信,有明顯的表演意識。
可順容并沒有意識到這些,雖然她對取燈的熱烈稱呼一時作不出反應,她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
人們看見順容臉上露出笑容是千載難逢的,這“人們”中也包括了向喜。
先前向喜問過順容:“為什麼你總是沉着臉?”順容就說:“一個人自有一個人的模樣,這也得用得着别人管?”向喜後來就不在意順容的模樣了,你的臉沉不沉的吧,反正沉也是你,不沉也是你。
他想。
盡管如此,現在順容的模樣突然有了一個瞬間的變化,向喜還是求之不得的。
本來他娶取燈的親媽施玉蟬,已是對不起同艾和順容了,如今順容不記前“仇”,叫來就來,臉上還漾出一絲微笑,該當是一個好的預兆吧。
接下來是笑着的順容向取燈伸出了兩條胳膊,取燈也向順容伸出了胳膊。
仿佛像積極響應着這位“生”媽的熱情,她投入了她的懷抱。
向喜放下心來。
專來接人的順容,沒有在宜昌久留,就辭别向喜,攜取燈回了保定。
臨行前向喜為取燈的事又向順容作了細緻交代。
包括取燈的教育,取燈的夥食,取燈的穿戴,取燈的奶媽,取燈的出入門……以及健康時的取燈,生病時的取燈,睡下時的取燈,醒來後的取燈,熱天時的取燈,冷天時的取燈……都該當如何。
向喜說得絮叨,順容聽着不嫌膩煩。
她知道,老頭子這是要把取燈調教成一個“新式女孩”。
她見過保定那些新式女孩什麼樣:留着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