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八章

首頁
計劃,擠在難民的行列裡,倒使他把自己的計劃盤算得更加清晰、堅定。

    他想着明天就将和全家人見面,明天他将向全家宣布他的計劃。

    這計劃不是躲避日本人的權宜之計,它聯系着向喜的後半生。

     列車走了一夜,天亮時到達元氏。

    向喜在車站雇到一輛驢車。

    趕車人看他身穿灰布長衫,手提搪瓷食盒,有别于當地老百姓;再看他扛在肩上的四蓬缯包袱,又像本地的織物。

    趕車人左看右看看不準,就問向喜。

    向喜隐去自己的身份,隻說是山西開染坊的來兆州要賬的。

     按照向喜的吩咐,驢車沒有趕進笨花,驢車停在城内西街向桂的門口。

     向喜從車上下來,向桂家的門房真把他當成了一個要賬的。

    那一次這個門房不認識向文成,這一次他更不認識向喜。

    他對這位風塵仆仆的長衫人說:“山西人吧?”向喜打量着這個生裡生氣的門房,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隻一個勁兒地拍打身上的浮土。

    向喜拍土,惹得門房一陣不高興,他對向喜說:“别在這兒拍打呀,土都淌在屋裡了。

    ”向喜止住拍打,擡腿就往門房裡走。

    門房又對向喜說:“哎,哎,要賬到櫃上吧,裕逢厚花坊在西邊,這是向經理的私宅。

    ”向喜不理會門房的阻攔,還是走進門房,自己看個杌凳坐下,不氣不惱地對門房說:“你說這是向經理的私宅?”門房說:“是啊。

    ”向喜說:“我找的就是你們向經理的私宅。

    生意人和為貴,找到私宅也不為錯。

    ” 門房見來人坐着不走,又覺得這位客人言語難摸,便想到這年頭要弄清來人的身份很是不易,這就不如先客氣待人,也給自己留個餘地。

    他一邊觀察向喜,一邊從一個自來風爐子上提下一隻開水壺,為向喜倒了一杯開水。

    門房一給向喜倒水,向喜才覺出他現在最需要的莫過于吃喝了。

    他本能地打開他的食盒,從第一層拿出一塊桃酥,就着開水吃起來,也不再說找不找經理了。

    這時門房倒對向喜說起經理來,言語間帶着幾分炫耀。

    他說向經理一大早就跟一位韓先生出去了,說是宮崎來了。

    向喜想,向經理還挺忙,又是韓先生,又是宮崎,這宮崎怎麼也像個日本人哪。

    但他并不急于弄清宮崎是誰,隻問門房:“經理出去了,那太太呢,太太在家吧?”門房隻好說:“太太在家。

    ”向喜說:“那就傳禀一聲,告訴太太,就說家裡人來了。

    ” 門房一聽是家裡來了人,這才仔細端詳起向喜。

    端詳一陣就覺得此人好面熟,接着他終于恍然大悟了:這不就是繡樓相片上那個人嗎!越看越像。

    門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他真是瞎了眼,沒認出向大人,就請向大人饒恕吧。

     門房給向大人磕了頭,爬起來就往院裡跑,去向太太小妮兒報告。

    少時,他便領來了小妮兒。

    小妮兒見過大哥向喜,那年向桂帶她去天津,在保定下過車,那時向喜就是一副平民百姓模樣。

    現在小妮兒看見更加平民百姓的大哥,又聯系北方的局勢,心裡已猜出了八九分。

    她進了門房,面對着向喜手忙腳亂地不知如何是好,先學着文明人的樣子給向喜鞠了個大躬,又推開他的開水碗,為他收拾起食盒,提起他的小包袱說:“萬沒想到,萬沒想到,大哥怎麼也不打封信來,好讓桂去車站接接。

    ”向喜隻對小妮兒說:“來不及,來不及。

    ”說着站起來,也不等小妮兒引路就往院裡走,宛若進了自家的院子。

    小妮兒還是緊走兩步,趕到前頭引路。

     小妮兒在前頭引路,領向喜在院裡一陣穿行,走過“曲徑通幽”,走過“飛雲疊翠”,繞過“三潭印月”……前面便是繡樓了。

    第一次走進這個院落的向喜,隻覺得這院子又陌生又熟悉,直至走到繡樓跟前,向喜才頓時明白了:我這不是走進了宜昌的曹家大院了嗎?那次由曹家慶壽引發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