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興許就沒了。
現在她分析着眼前的形勢,拿眼掃着日本人和翻譯官,伸手就拿起了一塊槽子糕。
她吃了一塊槽子糕,又開了一瓶汽水。
小襖子喝過日本汽水,那是在佟繼臣的窩棚裡。
有點鹹,直蟄舌頭。
汽水瓶上還貼着個紅日頭。
日本人看見小襖子的舉動,知道小襖子已經願意被收買,就指示她今後要為日本人做事,還把她的任務和聯系方式給她作了交代。
日本人囑咐她,今後不要輕易進城,也不要再去代安了,有了情報就去笨花村東頭找一個收買活雞的老頭報告。
小襖子一聽又出了個收雞老頭,吓了一身冷汗。
心裡說我的娘啊,吓煞個人!這年頭怎麼昏天黑地,人都是知人之面不知心了,敢情日本人也是布下天羅地網的。
小襖子自然知道那個收雞的老頭兒,他住笨花前街,瘦高個兒,哈着腰,斜這眼看人,整天扛個大罩網在村裡遊走着收活雞,把活雞送到城裡賣給做燒雞的,原來這是個日本探子。
小襖子領了任務往笨花走,一路上心裡噗通噗通跳,就像收雞的老頭附在了她身上。
她越走越快,回到家趕緊插上門,兩腿一軟就癱在炕上。
兩天以後,小襖子在街上碰見了那個收雞老頭,老頭隻斜了她一眼,就像不認識她。
老頭看似不認識小襖子,可小襖子還必得去找老頭,并開始向他提供區政府的蛛絲馬迹。
她把區政府的活動,作過挑揀後告訴給老頭。
小襖子的挑撿是執意要躲開笨花的,涉及的淨是外村。
日本人按小襖子提供的線索行動,都沒有撲過空,他們抓了幾個區幹部,給區裡的工作帶來了困難。
有一天取燈來到笨花,不住自己家,住在一個堡壘戶家。
小襖子得知取燈回了村就去找取燈。
取燈看見小襖子說:“我也正想找你,最近敵人的活動很蹊跷,專跟着區政府走。
我們的人走到哪兒,日本人跟到哪兒。
目前損失雖然不大,可給我們的工作增加了不少困難。
群衆怕受區政府的牽連,想開個群衆會也開不起來了。
”
小襖子說:“誰說不是。
我一聽說日本人淨找區政府,心裡就說:可别讓取燈碰見他們。
”
取燈有意問小襖子:“聽說你又去過警備隊?”
小襖子說:“去是去過,他們還請我吃過槽子糕,喝過汽水。
”
取燈說:“你又聽說過什麼沒有?”
小襖子說:“一個個都像封住了嘴,什麼也不說。
哪怕說一個字,我也能猜出八九呀。
我問他們,他們就耍笑我。
”
取燈說:“你也不能沒頭沒腦的開口就問日本人的行動。
”
小襖子說:“我淨繞着問,先前我報告的情況都是從他們嘴裡套出來的。
”
取燈說:“這就是了。
”
小襖子說:“這次還給我任務不給?”
取燈想了想說:“這次倒沒有什麼具體任務需要你跑,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吧。
”
小襖子說:“看這世道,進了村生是連自己的家都不能回了,我也不敢多跟你說話了。
”
取燈說:“環境殘酷是暫時的,可也得作各種準備。
說不定再過幾天我連村子也不能進了,環境越殘酷,蹊跷事就越多。
對群衆不能亂懷疑,可漢奸也出在群衆裡。
”
小襖子說:“誰說不是。
”
小襖子心裡又打起了鼓,取燈說環境越殘酷,蹊跷事就越多,漢奸也出在群衆裡,她馬上就想到自己和那個收雞的老頭。
她覺得取燈的話似有所指,愈加神不守舍起來。
她倒退着身子說:“取燈,我走吧,看這殘酷勁兒,我都覺着?得慌。
”說着就要出門。
取燈的話并非有所指,目前她還沒有把小襖子和漢奸聯系在一起。
更不知道那個收雞的老頭。
小襖子要走,取燈也沒有留她,隻告訴她,走時不要走街門,要跳後牆,繞道村外回套兒坊。
取燈看小襖子跳過了牆,像個飛檐走壁的貓。
小襖子本來就不是個膽大之人,和取燈見面後,小襖子的膽兒更小了,整天想“漢奸也出在群衆裡”這句話。
最近她整天躲在家裡,心神不定地裝着納底子。
有人找她問情況,她就說,沒看見我正納底子。
往後誰想知道城裡的事,就去找警備隊去。
要不就直接去問倉本。
金貴回來了,許久不敢回笨